「所以,你現在能鬆開我了嗎?」
他語氣平淡,儼然把回答當作交易。他稍微用勁,便從遲淵桎梏中掙了出來。
·
是意料之外的坦誠。
遲淵怔愣地望向陸淮,反應過來時,手中便只剩下團空氣,他無比僵硬地握緊拳。
是因為他。
聽到這句話所帶來的欣喜宛如海面浪潮翻滾而起的白色泡沫,只消片刻浪湧起時,便了無蹤跡只余苦澀。
他是想得到這句話,但若是陸淮的回答只是想讓他別再牽扯,態度冷淡得過於傷人,就好似真的完全不在意了一樣,就覺得莫名刺耳。
日記本被撕毀,會因為他的存在而有激烈的反應,哪怕是眼中明顯的厭惡和煩悶,因他而生的情緒、而起的波動,即使無法讓他接受,起碼能證明陸淮能「看見」他。
但現在......
·
陸淮見遲淵低垂下頭,不懂對方到底有怎樣千轉百回的心思,只不過他也沒興趣去知道就是了。
「我們合同已經簽了,因為我暫時還需要你,所以我不會主動解除,但若是你想離開,那也沒關係......」,陸淮低眸淡淡瞧了眼那紋身,語氣平平,「可多餘的事,我想還是不必做了,你覺得呢?」
他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清楚,他和遲淵大概從始至終就不適合似是而非的關係,若是無法確定或是模糊曖昧,留有間縫的空隙就會被彼此扯成漏風的口子,再利用這些互相傷害。
既然明白,事情應當便好辦多了,黑字白紙清清楚楚,義務責任界定分明,也束縛規避所有居心叵測。
這樣多好......甚至不需要建立信任。
才適合他們。
·
「......我不。」
遲淵搖搖頭,唇色慘白,他忍著眩暈,就半跪在陸淮的床邊,一字一句道。
「我不想和你劃清界限,陸淮......合同條約都是基礎要求,既然是基礎,又怎麼能成為最高標準呢?我......」
眼前黑霧愈來愈濃,他只能用僅有的那點精力,絞盡腦汁地想出拒絕的理由。
·
隨著聲音越來越微弱,陸淮唇角的笑意被斂得乾淨,只余眉宇緊皺著展露不耐,他譏諷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聽到對方的話語聲截然而止,他掀起眼——
遲淵抓著桌沿的手無力垂著,整個人向前倒,頭正好枕在他手邊。
「......遲淵?」
陸淮怔愣半晌才猶疑地喊了聲名字。
卻沒得到應答。
「遲淵......你別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