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呀,六叔,我沒說不喜歡,就是覺得我還小,費這個錢不值當的!」莫小西眼睛紅紅地搖晃著六叔的手:「六叔掙錢不容易----你看你的手都磨成啥樣了-----」
「知道六叔不容易,還不好好上學!」六叔把香脂往莫小西手裡一塞:「趕緊給六叔把衣裳洗出來,再晚了,明天就晾不幹了-----」
「六叔------」莫小西又扯扯六叔的衣角:「六叔,你沒給我買糖啊?」
莫少北哭笑不得地拿手胡拉莫小西的腦袋:「你都多大了還要糖吃?嗯?」
莫小西小聲說:「多大也是六叔您的侄女啊!我都習慣了的,冷不丁沒糖吃,心裡可不得勁了!」
「行行行,以後六叔啥都不給你買了,多大都給你買糖吃!」
「嘻嘻----這還差不多!」莫小西放心地鬆開六叔,歡歡喜喜地洗起衣裳來。暖融融的陽光照在院子裡,有奶奶、六叔,他們一家子三口,快快樂樂生活在一起真好!
最近,村裡的女孩子都一窩蜂地在耳垂上扎了耳洞,都是找村裡的老人,用黃豆把耳垂碾的麻木了,順勢,將一根粗大帶著拃把長細線的縫衣針紮下去,針出來後,細線留在耳洞裡,兩頭繫上,塗抹上香油,隔天還要把耳洞裡的細線來回扯上幾扯,說是怕線頭長在肉里了,起先,莫小西並沒有在意,她倒沒覺得耳朵上戴著多餘的東西有多好看,可架不住同學們的忽悠,咬咬牙心一橫便跟著去了。
兩粒黃豆在耳垂上一碾游,莫小西淚水都流出來了。剛要站起來,卻被同學一把摁住,她對班裡膽子最小的李小春說:「我沒說瞎話吧,你看看莫小西最怕疼的都來穿耳洞了,肯定是一點也不疼啊!」
莫小西只聽得「咯吱」一聲,耳垂燙燙的、木木的,用手一摸,摸到一根細線,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穿耳洞也不算太疼。就是木的難受。
莫小西捂著倆熱辣辣的耳朵,回到家裡。對奶奶顯擺:「奶奶,您看,我扎耳洞了!」
奶奶細細瞅了瞅:「真是稀罕吶,這回咋就這麼有價錢了(方言:骨氣的意思)也不怕疼了?往常被針戳一下還汪著兩泡淚呢。」
「咋不怕疼,要不是我同學摁住我,早跑了!」莫小西咋舌:「也不知道她那麼大的勁兒,明明瘦的跟個小雞子似的!」
奶奶正煮好了漿子打袼褙:「你呀-----也就是命好,攤上這麼疼你的六叔,把地都租出去了!要不,像你這麼大的女孩子,家裡家外都是一把手!那一桶豬食幾十斤,她們還不照樣能拎起來,你那三兩的力氣,能行不?」
奶奶見莫小西的小臉迅速垮了下來。這丫頭就是見不得誇別人比她強,笑了:「不過,有一樣她們比不上,我孫女心靈手巧,針線活做的比誰都好!」
莫小西嘿嘿笑了。不自在地撓撓耳朵,手指不小心勾住了細線,只疼的呲牙咧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