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旻臉色陰晴不定,怒極反笑:「收場?若真是他,我要讓他收不了場。蕭妃剛生的小兒給了他底氣是吧,敢算計到我頭上——阿渡,你跟著表姐上去。」
五樓視野寬闊,廳堂里杯盞狼藉,好端端一場晚宴,以官兵拘人結束。
剛走上去,就能瞧到耶律堯靠坐廊柱,修長的手摩挲著一隻白玉杯。他一挑眼簾,盯著著宣榕自然下垂的右袖袖袍,半晌,笑道:「郡主可真是慈悲心善,又來幫我了?」
宣榕在他身側站定,垂眸,輕聲道:「你是早就猜出兇手是誰了嗎?」
耶律堯緩緩道:「不,我親眼看到了。」
宣榕問他:「那你方才怎麼不說?」
耶律堯冷笑道:「我沒給夠謝旻暗示嗎?是他榆木腦袋繞不過來!而且,我就算說了,誰會信?不過打草驚蛇,趕著催促他們去銷毀證據——如果證據還有的話。」
宣榕苦笑了聲:「所以你在把這事鬧大。」
鬧得越大越好,最好驚動帝王,能聽他當面陳述。
耶律堯不置可否:「這不沒鬧大麼。」
宣榕默然:「你……今日可能還得去昭獄一趟。不過沒事,我令人看守注意了,不會出現什麼『畏罪自殺』之類的……」
感同身受的胸口疼,風寒初愈後的頭疼,還有掌心指腹疼,她微不可查「嘶」了聲,將右手負到背後,接著道:「抱歉。我……」
「你又要替誰抱歉?」耶律堯似乎一直在盯著她的手看,見她手掌微顫,冷不丁打斷道,「真周到,第一次見到有人上趕著在天煞孤星身邊找罪受的。」
他俊美的臉上露出個笑:「可是小菩薩,我之前不就告訴你,不要插手麼。現在,若沒人教過你,我再說一遍——若不能一幫到底,就不要給任何人希冀,可行?」
說著,他將手中杯盞一擲,玉杯滾入廳中狼藉。
而耶律堯起身,抬腳就要向樓下走去。
「……」宣榕無言以對。她確是好心,但也確實讓他陷入危機。
若非耶律堯本性沉冷,臨危不亂,換任何一個十六歲少年,都無法自保。
她唇瓣微抿,喊了聲:「耶律。」
耶律堯腳步一頓,微微側了側頭。
宣榕道:「……我不會再插手了。」
耶律堯冷淡地一頷首:「那挺好的。」
他不打算再說什麼,又是抬步要走,卻忽然雙瞳驟縮。
因為宣榕走至他面前,將一把珠光閃爍的彎刀遞來,上刻王庭歷代首領姓名,這把刀在北疆的地位,與大齊的傳國玉璽並無二致。
寶刀映入他湛藍眸底,像落了一夜星河、一彎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