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吃驚。」宣榕沉吟道,「我思來想去,要是那位死士想殺衛修,不必如此大費周章。而整個京城,能操縱他人的,似乎也只有你一位——所以,是你做的嗎?」
耶律堯點了點頭:「是我。」
宣榕又問:「那你知道衛修今日計劃嗎?」
耶律堯像是忽然懂了她為何請他過來,神情不變:「郡主,那你可冤枉我了。前日五人夜襲我,我沒殺沒傷,只讓他們回去的時候,在合適的機會,給他們主子來上幾刀。還特意叮囑避開要害。之後計劃,一概不知。」
宣榕沒料到真相居然如此,啞然失笑:「原來如此。」
耶律堯問道:「現在看來,這五個人剛好有一位登了飛鳶?」
宣榕驀然有幾分愧疚:「對。客宅那邊侍衛少……是我疏忽,抱歉。」
耶律堯卻道:「這有什麼要抱歉的?我留著阿望追虹鬧騰,就是故意引人來,順手敲打一下不安分的廢物們。」
他說得坦坦蕩蕩,宣榕哭笑不得,一時又承了他的情,倒是不知如何接話了。
好在一旁,謝旻似是發覺對話走向詭異,忍無可忍道:「打住,你能不能不要看誰都是廢物?!」
耶律堯用一種很直白的眼神,意有所指看著謝旻:「不能。」
謝旻:「…………」
待雀樓所有百姓都平安獲救,容松和昔詠皆來復命。
謝旻這才匆匆領著昔詠入宮稟告。
臨走前,將容松扯過去,小聲囑咐了幾句什麼。
耶律堯似是若有所聞,雙眸微眯,不甚愉快,等謝旻走後,冷不丁道:「我方才並沒有說笑,小菩薩,考慮一下?」
宣榕知道他說的是「殺死衛修」。
但真的禍水「北」引,讓耶律堯承受西涼的報復,她受之有愧。宣榕搖頭拒絕:「沒事,舅舅不一定放他回國。再者——西涼近幾年並非鐵板一塊。衛修荒廢七年,真回了國,是福是禍不好說。」
這話其實在安慰她自己。刑不上大夫,很多時候並非空談。
耶律堯靜默片刻,忽而道:「你明明不開心,為什麼不發火?」
「……嗯?」宣榕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下意識道,「我沒有不開心呀……」
對側,耶律堯背後,幾枝紅梅從窗外斜入,在屏風上落下窈窕的影子。
望都整個冬天都不會停的雪粒子,輕拂進來,在半空就被烘烤正熱的室溫融化。
他那雙眸子漆黑深沉,定定看著她,仿佛能洞徹一切。宣榕莫名感到了幾分難得的不自在:「好吧,我有。耶律,這世上很多事,若以開心與否去決策如何行事,那未免太任性了。」
「我……」耶律堯輕輕啟唇,但頓了頓,終究沒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