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屠夫將薄衣袖擼起,露出結實的腱子肉,氣壯如鍾:「自然有,我打她,是她不聽話,想讓她長記性。他娘的這種賤人也配抹藥治傷?傷疤就得留著——」
宣榕面無表情打斷他:「他是您妻子。」
蔣屠夫一臉詫異,想說什麼,但許是看她年紀小,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里,宣榕猜出他未說出口的話意:妻子?妻子不就是用來打的嗎?
「得了,十年生不出一個帶把的。老子沒休掉她,已經算給她天大的臉面了。」笑夠了,蔣屠夫才抹去笑出的淚水,走過來,又要拽女人的頭髮,想把她拖走。
宣榕閉眸忍了忍,沒忍住,心一橫,吩咐容松道:「把他打走。」
沒想到,女子一把抓住她手,鼻青臉腫的面容張皇失措,一隻眼幾乎成了一條縫隙,小聲哀求:「別……他渾身都是力,打不過的……而且得罪了他,我回去更受罪。」
宣榕覺得不妥:「可是……」
而蔣屠夫似是聽到了妻子的竊竊私語,又是一陣狂笑,笑夠了,吆三喝四對著人多起來的街道喊道:「大家來看啊!我供這婆娘吃婆娘穿,養了她十幾年,她這吃裡扒外的東西,還和外人一起嚼舌頭說我壞話!一天到晚往這邊跑,怎麼,看倆郎君長得俊,想偷人不成?」
這下別說宣榕了,容松和容渡都氣得火冒三丈。容松也捋了衣袖,一拍桌子喝道:「我操!你這人也忒顛倒黑白了吧,你媳婦堂堂正正來我們這拿藥,你一個逛黑窯子還欠人帳款,白睡人家好幾回的潑皮混帳,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的?!」
容松此人,上得了廟宇高堂,下得了市井街坊,遇禮則禮,遇強則強。
被他一嗆,蔣屠夫臉色陰沉不定,宣榕暗叫不好,他的氣只會灑在妻子身上,便柔聲對女子商量道:「這位姊姊,你和我們上山去住幾天好不好?我在寒山寺暫住。」
女子還是驚慌搖頭:「他氣消不了的,等回去更慘……」
宣榕微怔:「那你住一輩子也可以。」
「……怎麼可能呢?那閒言碎語多少。」女子完全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苦笑一聲,撥開容松,「我們夫妻間的事,小娘子和小郎君莫管了。」
道義用綱常框定世人。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當局者,很少敢掙脫牢網。
她一步一步走,猶如掙扎的飛蛾,終歸還是落回綱網。
見她又被丈夫推搡著遠去,容鬆氣道:「他爺爺個鬼!要是在京城,我一刀結果這畜生!!!啊啊啊啊啊好氣!這位夫人怎麼不讓我們插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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