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榕便道:「那請你遵守醫囑。」
耶律堯道:「好。」
宣榕終於溫軟了語氣:「溫師叔看著陰晴不定的,做事也稀奇古怪,但醫術確實沒得說,我小時候風寒也多虧他幫我吊命。他說最遲翻過年來,可以幫你拔出蠱蟲,不過屆時可能要回鬼谷操作。」
耶律堯緩緩點頭:「……嗯。」
宣榕這才放了心,轉過頭,見冉樂躺在床上,一副病骨支離的模樣。
她輕嘆了口氣。
這趟來的不算徒勞。至少能知道冉大人是被害的。
不會被扣上謀反重罪,也不會成為壓下此事的犧牲品。
就在宣榕打算結束今晚行程時,床榻上忽然傳來呻|吟。老者的喉嚨也嘶啞難聽,猶如乾枯的樹枝在地上划過痕跡,夜深人靜時,簡直能讓人驚得豎起一身汗毛。
安神香的熄滅似乎讓他重新亢奮,幾聲大叫後,冉樂直挺挺地從床上坐起,弧度板正僵硬。
「冉大……」宣榕剛想喚他的聲音頓住了,「您別——」
「鬼……有鬼……」只見冉樂驚恐地指著她,尖叫起來,一隻手不停地摳挖喉嚨,另一隻手抓起就近的物體就往外砸。
可這些時日,能砸的東西都被砸了個乾淨,在這個房間裡,花瓶、屏風、書卷都不見蹤影。
宣榕暗道不好,那近手的就一個香爐。
果然,下一刻,那鎏金獸爐就被瘋癲病患,大力扔出。香灰鋪天蓋地,撒的滿室都是,仿佛雪落,塵埃一般降下。
耶律堯臉色一變,抬手捂住宣榕口鼻,同時也屏氣凝神。
可有的致狂藥草,本就不僅僅通過呼吸,肌膚也能侵入。特別是對於——正如他方才所說——已有病苦之人。
這個劑量的曼陀羅,幾乎立刻讓耶律堯眼裡出現幻覺,重瞳隱閃。
少女和那道幻覺重疊,同時開口:「耶律,你怎麼了?」
耶律堯咬緊牙關,退後半步。知道撐不了太久,當機立斷,閃身來到冉樂榻前,按住他的昏睡穴。冉樂立刻軟倒,被耶律堯胡亂塞回被褥里。
頭痛欲裂,數不清的記憶在腦海里翻滾重疊。紅色、藍色、綠色、藏青、玄黑、深紫——通天壁畫上佛陀怒目圓睜,背景色彩濃稠,攪動如雲霧,凝成一種扭曲鬼魅。
少女和幻覺又同時開口了。
這次說了不一樣的話:「我方才看到你眼睛好像不太對勁……是毒發了嗎?」
幻覺卻腳步輕盈地走到他面前,像是披著月光而來,身後壁畫上神女飛天舞動,而她輕紗繚繞,眉心硃砂艷得仿佛滴出血來,踮起腳尖,笑盈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