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耶律堯注視著她,然後錯開視線,望向遠處月光灑落的城郭,微不可查地補了很輕地一句,「是我該謝謝你。」
……
正如顧楠所說,事已至此,無人想要挽回。
顧弛一開始就是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重回望都。所以做事毫無顧忌,刀刀致命。
他把血淋淋的事實攤在宣榕面前。
當一個好人,比當一個壞人難。
因為在實力等同情形下,顧忌底線的人,怎麼都比不過心狠手辣的對手——可若是本
來就勢均力敵的善者,撿起高懸的刀呢?
拋卻底線枷鎖,確是無人能敵他了。
這才是顧弛想和宣榕說的暗示。
你想要改制,為何不乾脆奪權,成為那萬人之上呢?打壓權勢,獨斷超綱,待到那時,還有誰會說出一聲「不」來?
「真遺憾。」顧弛像是自言自語,「若非時辰不夠,我還能再和她說道一會兒,你說,他們會反目成仇嗎?」
昭獄死寂,沒有人出聲。一柵之隔,他的親生女兒也不敢開口。
唯有那位自長階下來的人腳步一頓,輕哂開口:「反正你肯定看不到這麼一天。給過你機會了,現成替罪羊就在你面前,你不用,又能怪誰呢,老師。」
顧弛似是驚訝:「沒想到還能從你口中聽到這兩個字,了不得。你當年都沒這麼叫過我。」
昭獄深埋地底,只有一條甬道,通入黑暗。這裡常年審訊關押,血跡在地上洇開沉凝,到處都是腐朽潮濕的味道。
牆上的燭火平時都是熄滅的,只有來人訊問,才會紆尊降貴地燃起。
關押在此的人,都有種身處黑沉地獄的感覺。
而秉燭走來的青年,卻比這裡的人更像是來自地獄。
他眉骨縈著冷意,反唇相譏:「那你覺得,你如今還配得上這兩個字嗎?」
顧弛沒答,反而大笑開來,笑夠了,才道:「不用激我,耶律堯。我早就沒想當帝師了。當個小人,當個死人也挺好的。」說到這裡,他忽然問道:「你身上怎麼會有那麼個鬼東西?烈火滌經脈,看來你這四五年,過得倒是比我還要生不如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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