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漸起,晨霧繚繞。
宣榕走進些許,半蹲下來,指尖輕觸這幾個字,微微蹙眉,讀出聲來:
「無名氏。」
「昭平四年五月廿二立。」
第99章 回應
宣榕誕辰是五月廿二, 對臨近的時日較為敏感。
因此,她拂去碑上細塵,刻意多看了幾眼, 喃喃道:「從新舊來看,確有三年。可是既無鮮花舊痕, 也無焚紙祭奠, 誰立了這麼一座墳塋……」
正在疑惑不解之時, 阿望按耐不住了。
它本就好動, 猛然一蹬,越碑踏墳,然後亮出爪牙——開始刨土。
把容松他們挖墳掘屍之姿態, 學了個惟妙惟肖。
但這處墳墓不需做法遷徙啊……
宣榕見狀,陡然一驚, 喝止道:「阿望!不可無禮!」
可還是晚了一步。
雪狼身軀高大, 四肢用力, 輕而易舉地刨開林間鬆軟泥土。緊接著,一道尖銳摩擦聲打破寂靜。
似是爪尖划過漆盒。
宣榕遲疑起身, 向里望去。
只見這座小巧墳塋里,沒有骸骨棺槨, 唯有一方匣盒靜靜陳列, 躺在蓬鬆土壤之間。
包裹了綢布, 經歷歲月,微腐陳朽, 露出盒上精緻的雲紋彩繪。
而阿望不知為何, 愈發興奮, 咬住布料一角,用蠻勁把盒子一拽而出——砰地一聲鎖扣碎響, 裡面物什天女散花一般滾落。
「阿望你啊……」宣榕輕嘆了口氣,沒捨得責備這位絲毫不覺做錯了事的罪魁禍首,無奈搖頭,蹲下來撿拾東西,叮囑道,「離遠一點,別踩著人家遺物了。」
說著,她不顧泥漬,將滾落腳邊的兩枚印章拾掇起來。
那是一圓一方兩枚印章,和田玉雕刻,玉質溫潤。
從她細長的手指滾到掌心。
宣榕看清了其上文字。
一漢文,一北疆文,但都是同一字。
「堯」。
極為眼熟。
宣榕怔愣當場,頓了頓,不可思議地對著阿望道:「這是……你主人立的衣冠冢嗎?」
阿望歡快地「嗷嗚」了一嗓子。
宣榕沉默良久,一時情緒翻江倒海,緩了緩才半蹲下來。
她抱起匣盒,飛快地裝撿其余舊物。
東西不多,但都保存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