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存彥剛下車,就見一個男孩飛快地從他身邊跑過去,後面跟著一個邊跑邊抹眼淚的女孩。最後面是一個中年婦女氣喘吁吁地追著,“你們都給我回來,不許去!”
男孩跑得飛快,很快沒了身影,女孩被中年婦女抓住重重打了女孩一巴掌,呵斥著,“都劃清界限了,應全不是你們父親,不許去,他死不死的和你們沒有關係!”
常武的臉色驀然一變,尖聲問女孩,“應全在哪裡?”
“爸爸在泳池溺水了。”女孩尖聲叫著,“叔叔求您救救我爸爸。”
第21章
女孩趁機甩開中年婦女, 拉開車門就鑽進了車裡, “我帶路, 快點。”
她倒是反客為主了,不過周存彥等人也明白她的心情, 自己的父親命在旦夕, 誰還能顧上別的呢?
車子依言行駛, 女孩緊張地盯著前方的路,半路就看到正在奔跑的男孩,周存彥打算讓車停下來帶上男孩, 女孩咬著牙說, “先去泳池, 哥哥會追上來的。”
說著,她打開了車窗衝著外面吼了一聲, “我先去泳池那看看。”
男孩沖他揮揮手意思明白。
泳池那圍了幾個學生模樣的男女,看到紅旗小汽車自動讓出了路,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被打撈上來躺在中間,渾身濕淋淋的, 不過周存彥還是看出他身上穿著的西裝絕非便宜貨。
“怎麼回事?”周存彥問。
“遲主任和謝副主任說先生是隱藏的特務,今天要拉先生去剃陰陽頭和批鬥,還要掘先生家的祖墳。先生那麼注意儀表和先祖的人一時想不通就自殺了。”一個滬市口音的女孩邊哭邊說。
她口中的遲主任和謝副主任就是掌管兩所名校的初中生,遲群在全國解放後進入解放軍,後來入了黨,因為他特別會揣測上頭的意思仕途極為順暢。
謝靜宜就更厲害了,這個相貌出色的初中生姑娘從57年就擔任主席的機要秘書, 一直到運動開始被委以重任,進入校園控制局面,掌管兩所名校。哪怕在後世,她也因為認錯態度良好被免於起訴,沉寂一段時間後通過寫諸如《在主席身邊》、《主席給予我們的教育和理解》、《跟隨主席視察》等一系列書重新回到人們眼前,一直到2017年去世才徹底從人們視線里消失。
周存彥和常武邊說邊上前查看,司機錢向陽很有經驗的說,“有救。”
他腹腔中的髒水已經被學生擠壓出來了,人卻沒有醒來,胸膛微弱的起伏讓周存彥打消了做人工呼吸的念頭。
“把人先抬上車送醫院。”常武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