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武和錢向陽的臉色通紅,周存彥並未看到,繼續說,“又出了一個明太祖,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車一下子剎住,常武嚴肅地說,“話可不能亂說。”
周存彥意識到自己今天的話有點多,超出了界限,抿著嘴不說話了。
車繼續開著,過了許久,車中傳來悠悠的嘆息聲,常武輕聲說,“什麼時候才有個頭啊!”
“哎!美國都登上月球了,差得太遠了,可怕的是我們還在喊口號。”周存彥說,應全自殺給了他很大的觸動,一位優秀的學者,因為這些莫名的原因而投湖自殺,不說他本身的才華能夠給社會做多大的貢獻,僅僅是因為他的死亡就少帶多少學生?少挖掘出多少未來的人才?
“周先生說的沒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車內密閉地空間內司機錢向陽也敢說真話了,對於這場階級運動反對的人不少,支持的人大都是因為資歷短淺想藉此為自己牟利的小人。
可是主席他老人家卻把這場運動看成和抗日一樣偉大的一場運動,不說別人,他老錢頭一個就不服。整自己人豈能和抗日相提並論?他們以前是提著腦袋抗日,現在是提著心過日子,話都不敢多說一句,一個不對就牽連全家被掘祖墳。
“總理這段時間的日子可不好過,何清又開始新一輪的蹦躂了,不知道她這回要掘多少人家的祖墳了。”錢向陽索性有什麼說什麼。鄧希賢突然被調回當副總理打了何清一個措手不及,小肚雞腸的她立刻將矛頭指向了總理。
見錢向陽越說越不像樣,常武制止了他的話頭,車中又是一陣沉默,醫院到了。因為搶救及時,應全被救了過來。醒來時他的一雙兒女正好趕到。
“小老虎,小妹。”看見病床前的一雙兒女,應全潸然淚下。
“爸爸,好點了嗎?”應顏抹了把眼淚輕聲地問。
“好,好。”應全泣不成聲,應禮扶起他,在他身後添了一個枕頭。
外面的日頭西沉,應全忙說,“你們不用忙了,趕緊回去吧!”
應禮扭過頭,硬著聲音說,“我不回,妹妹也不回。”
他現在對媽媽仍然有意見,父親都要死了,可媽媽頭一個想到的是不要被牽連。如果她真的那麼怕為什麼梁大師同樣被劃為資產階級反動學術權威時反而對他不離不棄,即便梁大師因為工資停發,母親寧願自己餓著,寧願讓他們兄妹餓著也一定讓梁大師吃飽?
“對,我們都不回去!”應顏堅定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