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廁所里站成一排,垂下目光,用餘光測量著左右兩邊人的長度和直徑,再沾沾自喜或是垂頭喪氣。初三就開了葷的蠻牛劉滿告訴我們硬起來後才知道到底行不行。他喜滋滋地告訴我們他有十六厘米。我當沒聽見。
我看到過二哥洗澡。初中畢業的時候,他說為了獎勵我,帶我出門旅遊。
我們去了開封。我之前想過很多年,二哥為什麼要帶我一路北下,我以為他想把我丟在嵩山少林寺被-操。事實並沒有。
那夜我們在嵩山下,住在一個五十塊一夜的老大爺家裡,沒有浴室,土院子裡一口井,有軲轆吊著木桶。我穿著四角短褲,在月下一遍一遍地把水桶拎上來,冰冷的井水傾瀉在身上,會突然打一個寒顫,有種射-精後的酸爽。再把空桶抖幾下扔進黑暗的井裡,咕咚的聲音傳來,悶悶的,扯著繩子再抖幾下,咕咚咕咚。繩子往下掉,水滿了,我又拎起來。
忽然一隻手接過我手裡的井繩,兩下就把滿滿的木桶輕巧地提上來。我轉過頭,看見赤身裸體的高純站在我身邊。他眉眼淡然,退後幾步,側過身子將木桶舉起,從頭上一衝到底。月光下他身體上的水光泛起銀色光澤,鎖骨處盛住了一些水珠。他高大修長,整個身體的線條像徐悲鴻的八駿圖,又好像動物世界裡的獵豹。
月光下我緊緊盯著他,垂涎欲滴,他放下木桶朝我走過來。我似乎被空氣擠壓得無法呼吸,胸中一團火。我垂下目光,從他八塊腹肌溜下去,那黝黑中的壘垂,隨著他的步伐巍巍顫顫,越來越近。
我猛地一甩手中的井繩:“二哥!你怎麼連短褲都不穿!”轉身跑了。
那一夜我臉紅心跳不止。夢裡我虔誠地跪倒在他腳下,雙手沿著他結實修長的雙腿蔓延上去,顫抖著撫摸上他的雄偉,他垂著眼睛看著我,夢裡的他迷離莫測。
夢醒後,我羞慚不已無地自容,甚至不敢看二哥的眼睛。可他,還是那麼柔和地看著我,嘴角帶著笑。
現在想起來,似乎他什麼都知道。
在趙安慢條斯理脫著衣服的時刻,我卻咀嚼著前世所有的細節,重疊起今生的印記來。
汴京八景在那時候,幾乎什麼都沒有了,我不理解他來回在人聲嘈雜的大相國寺前面做什麼,抱怨難吃的包子,還有他開車的時候被一個女交警攔下來,我深以為是女交警覬覦他的美色才給他開的罰單。
他違規逆行單行道的那個地方,是今日的太尉府。
我記得,夕陽的金光籠罩著他的側臉。我因為疲勞和旅遊的無聊一直在嘮叨。他那一刻的心情,我不懂。
趙安脫光了,卻沒有覆上我的身子,只是靜靜躺在我身邊,似乎剛才熱烈纏綿的親吻撫摸已經完成了這個儀式。我們只差兩根事後煙?
我拿開手臂,轉過頭,看向他。
趙安的五官其實和高淳完全不同,是那種淡漠的神情,他們的眉毛一樣的黝黑,可因為他們的瞳孔更黑,眉毛壓不住眼神,反而多出一種冰冷禁慾的感覺。
“你在想他?”
“嗯。”
“不能想我一點點?”
我扯過床上的薄被搭在我們的腹間,好似整個漫長的青春期,我們無數次溜出去做了壞事,回來洗乾淨兩個人躺在榻上一樣。
“趙安。”
“嗯。”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找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