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尚未破曉,將出未出的朝霞還在和濃雲做鬥爭,只能看到周遭模糊一團的黑暗,顧桓靈活地穿梭在狹長過道,在走到與對面數米之隔的懸空陽台時,沒動,只是將身子貼近了護欄,細細傾聽。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所有聲響似乎在顧桓逼近的這一刻,按下了靜止音符。
顧桓不由蹙了下眉,目光緊緊盯著被窗簾遮蓋了一切的對面房間,少頃,才直起身,自嘲地想他是不是有些大驚小怪,對紀玦過於關注了。
他壓下心底疑惑,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幾步,正要按照原路返回時,嗅到危險氣息的身體已經瞬間緊繃。顧桓立刻抬肘去擋,卻在剛出手的剎那就被人緊緊攥住,下一秒,他整個人都不受控地往前跌去,落入了一個堅硬的懷抱。
「小弟弟,偷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你想看我洗澡,我把你喊進來便是,還能讓你看得更清楚。」熟悉的低沉嗓音在顧桓耳邊響起,是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房間主人,紀玦。
顧桓莫名鬆了口氣,臉上卻絲毫不見被當場抓包的慌亂,他眼眸微眯,在夜色中分辨出紀玦的冰川臉,不慌不忙地說:「你大半夜不睡覺,影響我休息了。」
紀玦一聳肩,語氣平靜:「抱歉,可能是我洗澡聲音太大。」
他只穿了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像是真的剛洗完澡出來,然而,令人詫異的是,倆人剛才有短暫的肢體接觸時,顧桓並未感覺到紀玦身上有一絲一毫的熱氣——紀玦堅硬如鐵的肌肉和身前,一如既往的冷,就跟他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一樣。
顧桓眉梢微蹙,瞥見不遠處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形,一彎眉,拉長了音調:「唔,看來是我壞了你們的好事兒,我說今天晚上怎麼這麼吵,五星級酒店的隔音都快趕上火車站招待所了。」
「我的好事兒,不應該是今天晚上遇到了你麼?」紀玦眸光冰冷,沒理會顧桓言語間的揶揄,重又將他抵到了冰涼的瓷磚上。
夜色極靜。
顧桓聽到了男人隔著胸腔傳來的心臟跳動聲,沉穩有力,但比起面具一般貼在臉上的冷靜,似乎有些頻率過快。
「這麼晚來找我,有需求?」紀玦略顯粗糙的指腹緩緩擦過顧桓發梢,語氣曖昧——只不過,他話音落下時,顧桓敏銳察覺,紀玦一雙眼睛並沒有看向自己,而是緊緊盯著自己身後的某個方向。
顧桓姿態放鬆,好整以暇地繼續倚著紀玦,把他當成了人肉靠墊:「晚上忘了和你說,你有東西沒有拿。」
紀玦蹙了下眉。
「你的報酬。」顧桓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了一枚胸針,極其風騷地別在紀玦浴袍上,逗情人似的一挑紀玦下巴,「恭喜紀總從《少爺速成班》畢業,下次我還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