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靈!」一道悽厲的女人尖叫聲驟然響起,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眾人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立時將方才還猶如多邊會談的商務區炸成了一鍋菜市場。
優雅得體的女人再顧不得維持上流社會的虛假面容,踩著搖搖欲墜的高跟鞋就要奔上前,卻被理智的同伴死死拉住,整個人都淚眼模糊,只能依靠本能不停地喊:「靈靈,靈靈快躲開啊!」
而令人諷刺又極具有鮮明對比的,是已經有膽大愛湊熱鬧的好事者拿起手機,準備錄下這極其兇險的一刻。
跑馬場上卻是逼近生死時速的關鍵,紀玦眼中再無其他,聚焦成一圈黑點的視線凝滯在了放開他手的顧桓身上,馬鞭近乎揮成了疊影,準備趕在顧桓前面抱走紀靈——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從看到小女孩的那一瞬間,顧桓就果斷轉過身,雙腿放鬆,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到了控制韁繩上,隨後,在即將要撞上紀靈的前一秒,逼得馬頭堪堪往旁挪開了稍許,整個人也不帶絲毫猶豫地翻滾下馬,抱著一臉呆滯的小女孩和奔騰的馬蹄擦肩而過。
紀玦見狀,一直繃緊的後背陡然放鬆下來,無聲地緩了口氣,緊接著,來不及去看顧桓那邊的情況,他已經重新揚起鞭子,去追趕還在失控發怒的白馬,在緊緊拽住韁繩時,沒帶手套的掌心和粗糲麻繩擦出了一道鮮紅的長痕。
數道長長嘶鳴過後,白馬終於安靜下來。
葛捷錫和刀疤男也在此時前後腳趕到,兩張臉一個賽一個的陰沉,準備去接紀玦手裡的韁繩。
紀玦沒動,微側過頭,一雙眼眸堆滿死一般的沉寂,沿著刀疤男臉上緩緩巡視了一圈。
起初還氣焰囂張的刀疤男如芒在背,再不敢和紀玦對視,聲音也明顯軟了幾分:「三少爺,是我失職——」
「阿捷,」紀玦理都沒理,回過身,對葛捷錫輕輕一抬眼皮,語氣嚴厲,「好好查,不管是誰,一旦被發現違規行為,一律按照家法處置!」
葛捷錫身子一凜:「是!」
刀疤男聽到這,死死咬著牙關,長而深的傷疤在青筋下蜿蜒成一道活蚯蚓般的猙獰弧度,直到被葛捷錫一把大力拽走,這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三少爺教訓的是!」
顧桓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整個後背都火辣辣得疼,卻不忘把女童一直緊緊護在懷中,他清醒過來,顧不得搭理尚在持續嗡嗡作響的悶沉耳鳴,一把抹去臉上灰塵,扶起小女孩:「有沒有哪裡疼?難受嗎?別怕,沒事兒了。」
小女孩只有兩三歲的樣子,粉雕玉琢,可愛得很,然而,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沒學會說話,小臉蒼白,一雙黑得過分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顧桓,像沒有聚焦似的空洞無物,一句話都沒說。
顧桓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地摸了摸小女孩額頭,發覺比他體溫還要冰涼時,眉頭緊皺,立即起身準備抱她去做檢查,孰料,還沒站穩,一個妝發散亂的女人已經飛撲上前,一把奪過小女孩,緊緊箍入懷中,嗚咽著放聲痛哭。
顧桓本就半蹲在地上,沒設防,再加上剛才的突發事件消耗了不少心力,他現在完全成了一個空有漂亮肌肉的花架子,一個趔趄,半邊身體不受控地往旁倒,緊接著,就被一股熟悉的味道包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