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輕如鬼魅的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下。
「你躲什麼。」紀玦上前,一隻手拽起紀崆,左手靈活地把玩著手木倉,在他眼前轉出了一圈疊影,「哥,你看,它是空的。」
紀崆被紀玦這一聲「哥」叫得頭皮發麻——天知道,從他見到紀玦的那一天起紀玦就話少得嚇人,曾經一度被父親當成啞巴才成了家族棄子——而現在,不爭不搶的棄子分明長成了爪牙鋒利的狼犬,隱在黑暗中,伺機而動。
紀崆冷汗涔涔,襯衫暈出了一大片汗漬,一把揮開紀玦的手,借著沙發的力量站起身。
紀玦嘴角掛著抹似有若無的譏笑,目光掠過紀崆褲子上甚是扎眼的暗色痕跡時,眼底嘲弄尤甚,隨即收起手木倉,對準槍口輕輕吹了一口,這才抬眸,對紀崆冷聲說:「我不想再看到你玩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戲。」
紀崆反唇相譏:「是他自己水平不行,全馬場最聽話的伊莉莎白給了他,他都管不住。」
「你真以為在這裡對顧桓做了些什麼,顧家能饒得了我們?」紀玦聞言,語氣愈發冰涼,拿有手木倉的指尖微動,重新指向紀崆,一字一頓地說,「你一個人找死可以,別拉整個紀家給你墊背。」
「我怎麼會知道靈靈突然跑出來?!」紀崆條件反射地往旁躲了躲,躲到一半時大概意識到自己這樣太慫了,重又一挺身,將臉橫到紀玦眼前,「再者說,我就是想讓他吃點小苦頭,誰知道藥性那麼大——」
「行了!都少說幾句!」紀泱大步走來,一張斯文慣了的臉上怒氣沖沖,看看紀玦,又看看紀崆,厲聲道,「還嫌今天不夠丟人嗎?!在這算什麼秋後帳,都給我出去!」
紀玦沒說話,只是等著紀泱說完以後,側過頭,極深地看了他一眼——紀玦一雙眼眸幽深冰冷,觸到紀泱坦蕩自若的目光時,輕輕扯了下嘴角,這才轉身,和葛捷錫一起離開。
空曠的場地轉眼間就只剩下紀泱和紀崆兩個人,紀泱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見紀崆還大爺似的躺那一動不動,抬腳踢了踢他:「還不快去換身衣服,馬上就要晚宴了。」
「我知道,催什麼催,催生啊你。」紀崆最煩別人管他,聞言冷哼一聲,背過身,乾脆將後腦勺對準紀泱,聽到紀泱嘆著氣離開,才慢悠悠坐起。
沒過一會兒,一瘸一拐的紀老八出現在了門口,龜速般地往裡挪,紀崆瞬間多了幾分正色,從兜里掏出一銀行卡,拍拍他:「今天辛苦了。」
紀老八沒接,臉上未乾的血漬沿著傷疤蜿蜒出了一條狹長溝渠,慚愧地低下頭:「二少爺,是我沒辦好——」
「一碼歸一碼。」紀崆一擺手,截斷了他的話音,「畢竟靈靈的事兒誰都想不到,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紀老八咬著牙,勉力湊近紀崆耳邊,低語了幾句。
紀崆臉色驟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怒道:「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紀老八點點頭,因為牽動傷口,青筋混著新傷舊傷把一張臉襯得愈發猙獰,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攥緊的骨頭咔嚓作響。
「TMD!」紀崆倏地起身,重又將那張銀行卡塞回紀老八口袋,裹著怒氣的髒話一字一字地往外蹦,「MLGB!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動手腳,給我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