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紀崆看清上面內容,一張本就陰鬱的臉徹底變了顏色,他手指繃緊成一團,抓起紙袋刷刷撕碎,而後猛然抬頭,沉得滴血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顧桓他倆:「哪兒來的!」
「你自己做過的事,為什麼要問我們。」紀玦身子微微前傾,漠然地垂下睫毛,對上紀崆怒火中燒的一張臉。
他們之間,深棕色的長廊地板上,細碎如雪花的紙片還在慢慢飄落,沒過一會兒,在紀崆精緻皮靴上堆出了一層淺淺白色枷鎖。
紀崆眼睛噴火,五官因為過度憤怒而扭曲得有些變形,還留在掌心的一小片紙幾乎被他掐進了骨頭——他做得那麼隱秘,怎麼被發現的?!
傳聞中愛江山也愛美人,為歷屆女友豪擲千金,甚至願意開影視公司捧紅小女友的豪門貴公子紀崆,實際上和對外營造的多金帥氣的男友人設一點都不搭邊——那些吸引噱頭的所謂影視公司,哄女友開心是假,替紀崆洗錢才是真:他真正乾的勾當,正是被明令禁止的走/私木倉支的違法行為。
紀崆性格狂妄自大,喜歡玩木倉,玩心跳,更喜歡把二者結合到一起,在鋼絲上跳舞賺大錢,而他野心同樣不止於此,對紀家家產也迫切想要霸占全部,卻因為上有做事滴水不露的紀泱,下有性格神秘琢磨不透的紀玦,紀崆一直以來都沒能找到合適理由扳倒他們,同樣地,也正因如此,他之所以還沒放棄這不見光的營生,捨不得錢是一,另一方面也是存了必要時候拿武力解決敵人的陰暗想法。
只是,紀崆萬萬沒有想到,他進行得如此隱秘,卻還是被紀玦抓到了把柄。
一想到自己七寸以後都被紀玦死死捏住,紀崆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一雙如蛇般陰毒的眼睛狠戾地盯著紀玦,在心裡飛快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許久,紀崆才尋回一絲理智,從快爆炸的大腦中揪出一根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直接挑明:「你們想要什麼?」
顧桓眉梢輕輕挑了下,慵懶地把玩著一把小道具槍,沒說話,還紀崆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紀崆本就一肚子火,又見顧桓態度敷衍,整個人愈發暴躁,聲音即刻高了八度,眼珠子狠狠盯著顧桓:「要錢還是要公司,說!」
「你看我像是缺錢的人?」顧桓根本不為所動,嗤笑一聲,懶洋洋開口。
紀崆被顧桓三番五次奚落,徹底怒了,一腳踹開旁邊小櫃,就欲上前找顧桓麻煩,不料,剛抬頭,卻對上了紀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冰冷的視線。
紀玦面若冰川,腳尖不動聲色地往前稍錯了半步,將顧桓牢牢擋在身後,冷聲開口:「要你的命。」
紀崆聽清紀玦口中的最後一個字,瞳孔驟縮,緊接著,在反應過來以後,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似的,開始放聲大笑,咯咯吱吱的陰森笑聲如螞蟻噬骨,迴響在整棟閣樓。
餘音刺耳且久久未散,沿著窗戶縫隙飄至窗外,伴著幾片震落的樹葉,將唧唧蟲鳴一併掩蓋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