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泱的一張臉已經被揍得青紫交加,鮮血順著他脆弱的鼻腔和嘴唇往下滑落,染濕了身上高貴卻骯髒的衣服,嗆得他咳嗽連連。
黎霏驚慌失措地捂著嘴,從開始還帶有一絲作秀成分的尖叫轉變成了膽戰心驚的擔憂,想上前,卻被紀崆陰森恐怖的眼神嚇到了。
「挖我的人,陷害我,誰他媽的給你的熊心豹子膽?!你不就比我大了沒幾歲,還真他媽的把自己當皇長子了?覺得這整個紀家都活該是你的了?嗯?」紀崆抓著紀泱衣領,另只手在他軟塌塌往旁歪去的腦袋上用力拍打著,發出了一下緊連一下的清脆耳光聲。
紀泱無力躲避,臉上火辣辣得疼,勉強伸出一隻手拽住紀崆衣角,喘著氣道:「你說清楚,我什麼時候挖你的人,陷害你了?」
紀崆見他竟然還敢質問自己,愈發惱怒,一把抓起紀泱的頭,朝地上猛撞,直等到他一頭亂髮被鮮血染成數縷黏濕的發綹,才停住手,看了眼旁邊在哭喊著求他停手的黎霏,陰惻惻笑了:「我的好嫂子,你恐怕還不知道,跑馬場上那匹差點兒害死靈靈的馬,藥可是——」
一雙手死死捂住了紀崆的嘴,把他沒說完的後半句話生生掐回了肚子裡。
曾經想要一箭三雕,借顧桓的手害死自己親生女兒,再把罪證推給紀崆的紀泱聞言,徹底慌了,從聽到「跑馬場」三個字時就瞬間清醒過來,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反抗力,死死箍住紀崆脖頸,任由他對自己拳打腳踢,就是不鬆手——他苦心經營了這麼久,豈能容忍紀崆壞他大計。
紀玦淡漠地收回視線,側過頭,沖葛捷錫輕輕一點下巴。
葛捷錫瞭然,這場演到現在剛剛好的大戲,是時候結束了,他轉過身,大步去往草坪對側,對姍姍來遲的紀家保鏢們一揮手,等到他們一窩蜂上前後,才和紀玦離開。
夜風裹挾著兩個黑色身影沒入幽深小路,像從沒有人來過似的,安安靜靜地搖著枝葉,俯瞰混亂成一團的現場。
黎霏瞪著一雙盈滿淚水的眼睛,急匆匆扶起被揍得血肉模糊的紀泱,悄無聲息將他手機放回原處,帶著哭腔喊道:「都愣著幹嘛啊,快喊醫生啊!」
他們對面,被幾個保鏢合力控制住的紀崆一臉不甘,罵人的髒話從頭到尾都沒停過,直等到被大力拽走,才怨恨地瞪了紀泱最後一眼,把所有再無法發泄的怒火生吞入腹,伴著此後都陰暗無光的下半輩子,慢慢消化。
顧桓轉著鋼筆,看紀玦發來的聊天記錄,一雙懶洋洋的眼眸微微闔著,眯起了一個嘲諷的弧度。
怎麼就這麼不省心,又要浪費他晚上和紀玦的獨處時間。
被迫加班的顧桓似有若無地嘆了聲氣,一邊和高震淣等人開視頻會議,一邊分出心神等紀玦回家,同時登錄小號聯繫小劉。
自從上次的新媒體交流會,小劉再沒敢找顧桓約過稿——起初只是因為顧桓長太帥,小劉不忍心辣手摧花,讓一個帥哥冒著熬夜傷身的風險深夜寫稿,後來得知顧桓竟是西灣省出了名的顧氏集團繼承人,徹底慫了,自此恍恍惚惚忍痛割捨過去,成了顧桓的列表躺屍。
因此,小劉這會兒突然收到顧桓消息,別提有多欣喜了,「垂死病中驚坐起」,一臉激動地飛快回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