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走出唐家大門,便看見顧東興的車子開進院子,彼此對視了一眼,又同時邁下台階走了過去。
唐屹弘雙手插進褲袋站在客廳里,目光越過大門落在院子裡的三人身上,深眸里流轉著墨色的波紋。
唐甸龍夫婦最後上了顧東興的車子開出了院子,唐屹弘收了視線,移動著沉重的雙腳踏上台階往樓上走去。
汪楚妍手指間捏著一張化驗單,雙眼呆滯,無神地坐在公寓的客廳里。
莫源生推門進來就見女人呆愣地坐在沙發上,對於他的回來,並沒有任何的反應。
視線在已暗沉的房間內轉過,手指按下開關,打開了客廳的燈。
瞬間而起的亮光刺進女人無神的雙眼,眼帘輕顫了下,飄散在各處的魂魄仿佛才回歸般,瞳孔深處慢慢地有了點生氣。
看著站在面前的男人,汪楚妍捏了下手指間的薄紙,才赫然反應過來,紙張上的內容是她想要極力掩蓋深埋,不能讓莫源生知道的。
手指輕輕顫動著,眼底有抹驚恐在流轉,白皙的臉更加蒼白,仿佛刷了層白漆上去,毫無血色,沒有生氣。
「這是什麼?」低垂著視線落在女人手指間的紙張上,莫源生擰著眉問著面前仿若見鬼的女人。
「沒,沒什麼!」對著男人輕搖著頭,垂下視線避開了他的目光,手指一收直接將紙張揉捏成團捏在掌心中,汪楚妍站起身提著雙腳就想往臥室走去。
「汪楚妍,我的脾氣你最清楚,最好別挑戰我的底線!」看著女人快速移動的身影,站在原地的男人涼涼地開口,聲音里裹著淡淡的警告。
瘦弱的身影輕顫了下,移動的雙腳再也邁不開步子,緊著紙團的手臂止不住地輕顫著,是她對身後男人的忌諱與恐懼。
「過來!」瞥了眼女人僵直的背影,莫源生坐進沙發,四肢展開靠坐在那裡,低聲吩咐著,「讓我看一下,你這麼寶貝的東西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
顫動不安的睫毛壓在眼窩上,繃著全身的肌肉慢慢地轉過身去,輕顫的目光就著清冷的光線落在男人的身上,移動著冰冷無溫的雙腳一點點地走向沙發上的男人。
纖長白皙的手指展開露出成團的紙張,上面點滴的痕跡是她掌心中透出的汗水。
瞥過女人手指間的紙團,莫源生擰著眉看了眼女人失了光華的雙眼,抬著手指捻了起來,慢慢地將紙重新打開。
入目的內容卻讓靠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直起了背脊,手指拂過看到的數據,嘴角輕扯,抬起的眸光瞥過女人的腹部,輕點了下頭,聲音涼薄並不見半分的喜色,「這是懷孕了?倒是喜事一樁!」
看著男人淡漠的雙眼,汪楚妍本是緊著的心臟疼了下,卻又隨即鬆了開來,悲涼中裹著喜悅,喜悅中卻又夾雜著悲涼,讓她的眸光有了一瞬間的扭曲。
「以後就在家好好養胎!」隨手把布滿皺痕的檢測單放在茶几上,男人站起身看著面前的女人,低聲吩咐著,「你知道的,我家老爺子很早以前就想抱孫子了,希望你別讓他失望!」
低垂著視線看著茶几上的單子,女人的唇角扯動了下,卻發現根本拉不開半點的弧度,聽著男人完全公式化的交代,汪楚妍唯有輕點了下頭,表示她聽到了而已。
「明天我會安排人陪你去全面檢查一下!」男人移動了下身體往門口走去,見女人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作,雙腳頓了下低聲交代,「今天晚上我不回來了,你早點休息吧!」
房門重新關上,沉悶的關門聲落進女人的耳朵,才讓她有勇氣重新抬起頭看著緊閉的房門,僵硬的身體晃動了下,癱軟進柔軟的沙發。
側眼看著茶几上的單子,女人的瞳孔深處迸射出強烈的恨意,手指緊緊地抓著腹部的衣服,抬著拳頭在上面重重地捶打了兩下,溢滿憤恨的雙眼瀰漫上痛苦的淚水,沿著蒼白的臉龐滑落至沙發上。
沉浸在痛苦中的女人被一陣手機鈴聲扯回到現實世界裡,抬著雙眼向臥室,眉心輕蹙隱忍著心底的苦楚,抬著手指拂過雙眼擦去了不斷落下來的眼淚。
走進房間看著閃爍的屏幕,女人穩了穩急促的呼吸,接起了電話,對著話筒柔聲開口,「媽,有什麼事情嗎?」
「楚妍,莫源生呢?他在家嗎?」捏著機子,吳秋貞沉聲問著對面的女人,「他的電話,我怎麼打不通?」
「媽,你找他有事情嗎?」聽到吳秋貞連名帶姓地叫著那個男人,汪楚妍嗅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長眉蹙動,繼續追問著,「他剛出去,晚上也要很晚出來了,有事情你先跟我說吧,我到時候再轉告給他!」
回身瞥了眼客廳里的幾人,吳秋貞蹙著眉頭,輕嘆了聲,「這樣吧,你讓他明天到家裡來一趟,你爸找他有事情要談!」
「媽,你們這是有了女婿不要女兒了嗎?」輕笑著跟對面的女人撒著嬌,汪楚妍試探地開口,「就不能先給女兒透露點消息嗎?」
「工作上的事情,跟你講你也不懂!」耐著性子跟汪楚妍解釋了一句,吳秋貞閉了閉眼帘壓住眼底翻湧著的難堪,輕聲說道,「你早點睡吧,我這裡還有點事情就不跟說了!」
也不等對面的女人反應,吳秋貞就掛斷了電話,轉身重新走進客廳,跟汪申弘一起面對這難堪的場面。
看著掌心中的機子,女人的雙眼裡疑惑重重,雙腳移動走到窗口,看著外面明明暗暗的燈火,汪楚妍決定明天跟莫源生一起回趟汪家。
回到香泉湖的顧展銘此刻正坐在書房裡,手指間夾著一根未燃盡的香菸,靠坐在旋轉椅上看著窗外,身影沉重而痛苦。
夏琳君手裡拿著杯綠茶推門進來,見房間內瀰漫著白色的煙霧,跨進門口的雙腳又退了回去,蹙著眉,視線看進煙霧中,關心地問著對面的男人,「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抽這麼多的煙?」
看著站在門口的女人,顧展銘起身將窗戶全數打開,迎面而來的冷風漸漸地捲走了一室的白煙。
「房間內煙味太重了,我們到臥室說說話!」從女人的手指間拿走茶杯,伸展著長臂摟著女人的薄肩往臥室走去。
視線瞥過男人暗沉的臉,夏琳君輕點了下頭,隨著他的步子往前移動著。
「當晚欺負唐萌的男人找到了!」兩人並肩靠坐在一起,顧展銘低聲跟身邊的女人說道,暗啞的聲音里裹著濃濃的疼惜!
「找到了?」從男人的懷裡坐起身,視線緊緊地盯著他,「這個男人是誰?」
「莫源生!」抬著沉痛的目光看著面前的女人,顧展銘扯動唇線,磨著牙根冷聲出口。
「怎麼會是他?」驚愕的雙眼竄過一抹恐懼,莫源生三個字對於夏琳君來說就如同深埋在心底深處的噩夢,根本無法觸碰。
「別害怕!」長臂摟緊懷裡緊繃的身體,顧展銘輕聲安撫著,「他現在傷害不了你!」
「我知道!」手指捏著男人的衣擺,對著他點了下頭,夏琳君平復著心裡的驚懼,繼續問著顧展銘,「唐萌得罪過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