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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暗沉的雙眸穿過暈黃的光影落在病床上那個隱約的身影上,瞳孔深處波紋輕漾,刀削性感的薄唇抿了下,指腹輕輕摩挲著掌心中的機子,沉默良久之後,嗯字溢出他的薄唇,「好,我明天去看看!」
男人的聲音落在靜寂的空間內,仿若雨絲滴入平靜的湖面,一圈圈蕩漾開的漣漪纏上女人的心臟,一雙無波的眸子閃過複雜的光影。
「替我向她問聲好!」眉心輕蹙,女人翻身仰面躺在床上,雙眼盯著天花板,嘴角抿著淺笑輕聲囑咐著男人,沉默了會繼續開口,「你拍張丫頭的照片給她看看,寶貝現在長得這麼好,她這個當姑姑的應該會很高興的!」
「她剛才發了個簡訊給我,問你跟丫頭的情況!」夏琳君的話音落下,顧展銘開口說道,「本來打算明天給她回個電話的,既然你這樣安排,那我就跑一趟吧!」
輕笑了聲,夏琳君重新側過身看著隱匿在暗影中的男人,「你明天去看她,她一定會高興死的!」
落在女人身影上的眸子縮了下,顧展銘總覺得夏琳君的話隱著某些訊息,只是認真去分析,又不覺得有什麼。
「睡吧,時間也不早了!」壓下心底的疑惑,男人柔聲跟她說道。
「晚安!」衝著光影里的男人點了下頭,夏琳君合上了雙眼,嘴角的那點弧度也淹沒在了昏暗的光線里。
男人的瞳孔依舊清明,毫無睡意,床上女人清淺的呼吸流轉在空氣中,薄唇牽起苦澀的弧度。
眸光卷著淡淡的柔情籠在床上隱約的起伏上,長指輕捏緊蹙的眉心,晦澀難懂的瞳孔深處流轉著些許的思量。
唐萌捏著機子,素指再次點開了信件箱,裡面依舊沒有想要的回覆。
煩躁兩字溢滿她的雙眸,她不懂,為什麼現在顧展銘連給她回個簡訊也不願意,就因為夏琳君給她生了個女兒嗎?
想到那個早生了一個多月的孩子,唐萌雙眼裡的冷光越積越多,落在天花板上的視線愈發的扭曲。
瞳孔深處放映著當時被夏琳君甩下樓梯的那一幕,只要想到被幾人壓在身下手骨斷裂,那種痛徹心扉的畫面,唐萌就恨不得把那女人撕碎,把她的孩子捏在掌心中狠狠蹂躪一番,方能平復心裡的那口怨氣。
壓下眼帘,平復著愈加急促的呼吸聲,唐萌告訴自己一定要穩住,她還是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人,夏琳君也只不過是她人生中的一塊絆腳石而已。
「丫頭,你怎麼還不睡?」本就淺眠的鄭聞怡被唐萌翻來覆去的聲音吵醒,撐著手肘往病床上看了眼,柔聲詢問,「是不是手臂又難過了?」
「媽,你睡吧,我沒事,就是在想些事情而已!」看著重新起身的女人,唐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吵醒你了吧!你快睡吧,要不明天又得頭痛了,爸又得心疼了!」
輕笑了聲,鄭聞怡重新躺了回去,輕啞低語,「別想了,快睡吧!」
嗯了聲,唐萌提了下身上的被子,目光落在對面的陪護床上,眼角眉梢隱著淡淡的弧度,輕柔地回應著鄭聞怡,「媽,晚安!」
「晚安,丫頭!」鄭聞怡側了個身,面朝牆壁而臥,雙眼依舊半睜著,並沒有想入睡的意思,輕蹙的眉心裡是纏繞在她心頭的煩憂。
不管這個夜晚多少人處在煩惱中沒有安然入睡,晨曦依舊如約而至。
顧展銘壓著聲音從沙發上起身,視線划過床上依舊安眠的女人,雙腳移動走到床邊,長身下壓,薄唇貼上她粉色的唇瓣,上抬的目光注視著眼底依然緊閉的眼帘,男人勾了下嘴角並沒有深入,猶如蜻蜓掠過湖面,輕點而已。
在洗手間裡簡單地洗漱之後,男人從沙發上提過外套穿上,此時房間的門被敲了下,顧展銘拉開房門見站在外面的王阿姨,薄唇扯了下,壓著聲音交代著,「我現在要到帝雲去一趟,你留在這邊照顧夫人,有什麼事情打電話給我!」
「知道了!」低聲回應了句,繞過男人,王阿姨提著保溫杯就邁進了房間,視線瞥過還在睡覺的女人,直接走進了小廚房。
輕掩上房門,男人站在門外停佇了片刻,視線看進依舊靜寂的長廊,長呼了口氣這次提著步子走了過去。
今天帝雲有個季度視頻會議,他需要出席一下,昨晚答應過她的,他得往唐萌那邊跑一趟,上午的時間安排地還是挺緊湊的,希望在午飯之前能趕回醫院。
站在育嬰室外,視線越過窗口看進房間,雙眼落在保溫箱裡,那小人兒似乎早已醒了,此時正擺動著她那沒有他拇指大小的拳頭上下動作著。
嘴角彎了下,想到夏琳君說讓他拍張照片過去給她姑姑看看,男人雙眉蹙了下,直起身敲了下房門。
「顧總,你這麼早就過來看你家的小寶貝了?」看著男人,護士對著他笑了下,幾天的接觸下來,她知道面前的男人並不如外界傳言般的高冷,對人非常有禮,從不怠慢醫院的工作人員。
「她媽媽吩咐我,給丫頭拍張照片帶給她姑姑看看!」男人的視線越過面前的女人擱在那小小的一團上,眸光里是他不想掩飾的溫柔寵溺,壓著聲音輕聲解釋了一句。
「行的,你到對面換下隔離服再進來!」點了下頭,視線瞥過對面的房門,護士跟顧展銘說道。
嗯了聲,男人也沒有多話,畢竟已經來過多次,對於這個流程他還是了解並理解的。
換好衣服的男人站在保溫箱前,低垂的視線與裡面黑葡萄般的眸子對視,心口仿佛有股暖流緩緩地溢出,他的人生因為她的到來好像又完整了些許。
「寶貝,我是爸爸!」壓著聲音,男人低聲跟裡面的女兒輕聲低喃,仿佛稍微大一點就能嚇到她一樣。
裡面的小人兒聽到聲音輕眨了下長睫,小手對著空氣揮動了幾下。
男人的視線落在上面,薄唇輕勾,她的睫毛長而濃密,仿佛休憩的蝴蝶停在那裡,偶而輕懶地扇動著它的翅膀。
選取了個角度,拿著機子對著寶貝拍了張照片,他不敢把鏡頭對著孩子的雙眼,怕機子上的閃光燈傷害到她那雙美麗的眼睛。
視線擱在屏幕上,男人的嘴角彎了彎,再次壓下身看著裡面讓他心軟成水的小人兒,顧展銘柔聲說道,「寶貝,爸爸先回去,下午再來看你!」
直起身,戀戀不捨的視線從孩子的小臉上移開,男人跟身邊的護士打了個招呼,快步走出了育嬰室。
看著重新走出房門的背影,護士回身看著保溫箱裡那惹人愛的寶貝,抿唇輕笑了下,不由感慨道,「這投胎真是技術活,真羨慕不來!」
衢城最大豪門的千金,有這麼疼愛她的父母、爺爺奶奶,每天要來回跑好幾趟過來看看她,這以後的人生隨便玩玩,就能碾壓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何況,她的人生也不會是隨便玩玩的。
顧展銘到達唐萌所在的醫院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半,男人抬著手腕看了眼,修長的雙腿快速地往住院部走去。
他希望快點趕回去,能陪著琳君一起吃中飯,雖然兩人的飯菜不同,坐在一起的氛圍,他還是挺享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