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禀的时辰一天比一天晚,黑眼圈一日比一日重,到了第四日,他拖着已经快麻木的身体,意识昏沉地迈入陶府,陶玠依旧点着灯,在书房等候他,见他进门,“饭菜已经让人给你热好了,茶在案上,你自己倒。”
徐尧站都快站不稳了,扶着书桌,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大人,我实在不行了,你让贺祯去吧……那个杜袅袅,她不是人。咳……咳咳。”他虚弱地咳了几声,灌下一大口茶,勉强靠坐在座椅上,长长吸了一口气。
大人也真是的,非要定下个什么十日之约,知道有多少流民吗?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陶玠睨着他,微微挑了挑眉,“你刚才说什么,你不行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
徐尧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我是说,我是说……我真的不行啊,大人。”他随即浑身瘫软下去,男人不能逞强,不管行不行,先保命再说。
“你让贺祯去吧,或者礼部其他员外郎也行。我认为他们非常有必要跟着杜娘子历练一番,体会民间疾苦,还能锻炼口才应变,熬鹰的本事也是日益见长,以这种强度熬个三五日,届时多国和谈,必定能在鏖战中力败群雄。”徐尧侃侃而谈后,抓起茶盏喝了两口,“我就不必了,我已经领教了杜娘子的厉害。”
陶玠瞧着他这副累到不行的样,“我倒是好奇,杜娘子都做了些什么,让你对她有这番评价?”
徐尧脑海中瞬间闪回了无数镜头,“她推举的人和其他行老推荐的人撞上了,船老大不知选谁,杜娘子三言两语就说出了其他家人选的不足之处,还有自己推荐的人和船老大要求的契合点,说的几方都心服口服。”
“寺庙把守的官兵想故意为难她,她不知从哪儿知道了人家的软肋,只两句话就让官兵再不敢找她麻烦。我就纳闷了,京城那么大,她谁都能认识吗?还知道人家的把柄。”徐尧皱着眉,迷惑不解道。
“我看,这事儿有杜娘子张罗,有我没我都一个样。官兵就算见不着腰牌,说不定都能通融她进去。”
“还有,她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啊。吃饭也是一块胡饼三两口和水吞下。连带着我和玫娘也跟着寝室难安。大人,你瞧我这眼皮子底下泛黑,都快泛到我鼻头了。”他连吐苦水。
陶玠轻笑道,“我看你离变成棕熊还有一段距离,流民安置的怎么样了?”
抱怨归抱怨,徐尧聊起正事还是很正经的,“今日是第四日,已经替过半的流民找到了合适的差事,他们有了一天几十文、上百文的进项,一家人最基本的吃喝是够了,也能找低廉的旅舍居住,有遮风挡雨之所。别的不说,杜娘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