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的電話傳來趙德輝有些激動的低吼,季元淵低頭看了眼放在他眼前的《生活常識大全》,這是封楓專門買給他的「禮物」。
「老師。」不等趙德輝再次開口,季元淵就搶先一步把他的話堵了回去,「你看過吳泰初的那幅畫嗎?」
趙德輝一愣:「看過又這麼樣?」
「你覺得那幅畫怎麼樣?」
趙德輝的眉頭逐漸皺緊,季元淵現在難道是想和他討論吳泰初的畫作如何?
這麼突然嗎?
「……雖然畫技還有所欠缺,有些細節處理得還不夠好,但與他之前的畫作相比,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季元淵又問:「那老師你覺得他有沒有抄襲?」
沒想到說來說去又繞回了這個問題上,趙德輝剛降下去的音量再次升高:
「你問我有個屁用!明明是你去畫展鬧事的時候口口聲聲說他抄襲你的作品,可是鬧了半天你又拿不出任何證據。
難不成你說什麼我就得聽什麼?
我還是那句話,凡事都要講證據,只要你能拿出證據,我自然會把泰初找來和你當面對質。」
「不需要當面對質。」季元淵的語氣平淡沒有起伏,他的手指輕輕摩挲手下的書頁,這是和母星中電子書不一樣的觸感。
「只需要讓他當著你的面好好講一講這幅畫究竟是如何創作出來的就行。」
趙德輝的眉頭狠狠皺成一團:「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師,那幅《夢境之鄉》的光影處理方式冷暖對比而不是明暗對比,這是我的作畫習慣才對。
但是吳泰初的作品風格和我完全相反,他最喜歡用大片大片的明暗色彩對比來突出畫面中心人物。
人的畫技可以進步,但是人的繪畫風格不能在短時間內突然改變。
整個畫展中,放在展廳內的所有畫作的光影處理方式都是明暗對比,只有那幅單獨放在隔間裡的《夢境之鄉》才是冷暖對比。
但是他在冷暖對比方面的技巧明顯不夠嫻熟,所以他才會把《夢境之鄉》和其他畫分開展示。
吳泰初甚至還特意將隔間中的光線調暗,以此來遮擋他在那幅畫上的畫技問題。」
季元淵不緊不慢地說著,他的情緒始終沒有任何波動,但電話那頭的趙德輝卻徹底啞的聲音。
──「老師,我和吳泰初都是你的學生,為什麼你沒有發現這個問題呢?」
是啊,為什麼呢?
……因為他在一開始就不願意去相信季元淵的話。
季元淵脾氣又臭性格又不好,和他這種人相比,趙德輝下意識地更願意去相信性格更乖順聽話的小徒弟。
按理來說他才是最了解他們的人才對,像光影處理方式這種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區別,他為什麼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
「元淵,老師只是、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