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個人品貴重、可敬可親的人退休後選擇到福寧定居, 政商幾界但凡今日有空的都過來捧場,是退休宴也是赴任宴。
——陸氏和李為先生達成了合作
這也是今天不少人聞風而動的原因。
顧廷敬對此心中都有數,他把手機交給停車後趕來的秘書,回頭看,一個滿頭鶴髮的男人站在樓梯口沖他招手:
「顧書記!」
場面又熱鬧起來,有人叫著顧書記,有人叫著李先生。又是好一番談天說地噓寒問暖後才從人群中脫離,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的書房。
這是顧廷敬第一次見這個人,從前只是在新聞里瞧見,如今倒是覺得對方長相普通、氣勢一般,只不過笑起來時和藹,不彎眉眼時因為臉有些瘦削而顯得尖酸。
他面上不動聲色,客客氣氣地先問好,客套話充滿細節說的很漂亮:「李先生願意來福寧指導工作是我們的榮幸。12年那場洪水國際慈善援助基金出了兩千多萬,我們的群眾都非常感激您。」
李為神色一正,似乎有些不滿:
「錢又不是我的,換做是任何一個人來都會如此。我只是簽了字,那些在救援第一線為了人民健康、財產奉獻一切的志願者和軍人們才是最應該被感謝的。顧先生這樣說,要把我放在不信不義之地了。中國有句話叫在其位謀其事,如果尸位素餐,那我不如直接引咎辭職!」
他這幾個連著的成語將調性起的極其迫人,若是換了旁人只怕會覺得不好相與,要麼就想此人太過剛正不阿心生退意。可是李為如今面對的可不是外面那些年輕人。
顧廷敬:「您的境界太高,是我失言了。」
做慣文字遊戲的人心裡打了個來回,顧廷敬早年也是在陸家老爺子手下做事的,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他的笑意變都沒變,目光落在書房高大書架上,靜靜看著陰影隨著窗外光影變幻一點點將這個乾瘦的基金會主席吞吃殆盡,顧廷敬沒抬眼心裡估摸著時間。
「小陸說路上堵,估計也快到了。」
「顧書記和陸閒先生很熟?」
「世交。」
輕描淡寫兩個字,不多不少給了聽者思考的餘地。李為臉上的笑容突然大了幾分,他開始滔滔不絕:「原來我在歐洲工作的時候就很欣賞陸先生,只不過他很少來這邊。上次烏干達的事情我看到了,很遺憾他沒有和我們基金會合作。」
「是嗎?」顧廷敬給自己倒了茶,慢悠悠地搭話。
李為:「烏干達是個很好的市場,英國和法國都想接洽……可惜給了荷蘭!」
他這話說出來,顧廷敬眼底划過一絲似笑非笑的瞭然。還以為是什麼大義凜然的性格,一個做慈善基金的人突然提到了「市場」兩個字,居然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言辭嗎。
他卻不急,淡淡地開口:「陸閒做生意一向是有主意的。您喜歡中國的成語諺語,有句俗話說好飯不怕晚,又有句話說千里相會。」
「也許過去沒有促成的事情來日就有了機會,或許在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