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重遠說到這裡似乎有點生氣,扣了扣桌子:「老爺子和秦亦也就算了,他湊什麼熱鬧。」
楚辭盈淡淡:「所以您沒有見他們。」
她在意識到這些人都是為了她的事而來時,微微心下震動。但是她沒有放鬆,因為岑重遠既然敢讓她聽見,又故意說了這麼多話,恐怕就是為了告訴她,他不吃這一套——是威懾,更是想打壓她的心氣。
可是楚辭盈有些無奈,她甚至都沒有想過會有人願意為她說話。到現在這個境遇,哪裡是「交情」能解決的問題。
她臉上的苦笑引起了岑重遠的注意,他好奇:「你不覺得我會顧念他們的面子?」
小姑娘抬眼:「如果您顧及,就不會讓我聽到了。」
她的態度和反應讓岑重遠在心里叫了一聲好,但是面上卻更加嚴肅:「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
楚辭盈說,因為有人舉報她故意逃避檢查而縱火。
「不止。」
岑重遠的鬍子顫顫,眼神凌厲。從他到福寧起,手下的人根據一貫的經驗選擇了這個適合作為線索的姑娘,之後就是源源不斷的阻礙。那麼多人為她壞了規矩,卻只讓他更加憤怒,發誓要查清真相。
「一周前我收到一份實名舉報材料,指你在薩伊有一段無證行醫的經歷。」
楚辭盈的呼吸一滯,卻終於露出一個笑,仿佛釋然。
她猜到他們知道了。
小姑娘沒有一句反駁,靜靜地沉默。而此時岑重遠不再說話,由何清繼續——
青年一開始有些不自在,但是談起公事來分外嚴肅。他從無意中發現她是安娜時開始查,自然率先掌握了她在無國界醫生組織工作的記錄。
「當時我們有同事懷疑,你在烏干達和薩伊時期的工作是為了替李為落實最後一步計劃。」
楚辭盈張了張嘴,似乎是有點好笑,但是轉眼又沉默下去。
因為她知道這是一個符合情理的事。
她身上疑點太多,秦亦、陸家和顧家都在阻攔他們的探查,甚至可能哥哥也在推波助瀾,以至於巡視組的調查方向徹底偏向了一個合理但是錯誤的結論。
看他們今日的態度,恐怕是確信了這個邏輯。
她的視線落向窗外的景色——福寧的八月是盛夏,葉子綠油油地讓人心里不安。
在薩伊是為了監視盧卡斯,把被替換的物資送達。
不是真正的醫生,自然沒有醫生資格證。
縱火,是因為覺得自己被李為當了棄子,玉石俱焚。
這是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沒有辯駁的餘地。
她笑著低下頭,搖了搖,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麼。似乎從那場火開始後,她就什麼都不想說了。楚辭盈振作一下抬頭看向岑重遠:「你們說的關於我的履歷,都是真的。如果要追責的話,記得把我的供詞拿去查李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