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燒的暈暈乎乎還不忘惦記自己的顯微鏡。
「小蟲子去哪了?我有機會見到嗎?」
安娜抖了一瞬,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等你病好了, 我給你抓很多很多小蟲子。」
索菲亞修女敲了敲門。
她的神色還是鬱郁的, 看不出來有什麼不適。楚辭盈安頓好床上的小朋友後起身跟了出去, 直到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 索菲亞才輕輕地說了句:「西雅早起也發燒了。」
她們早在楚辭盈聯繫CDC之前就聽她解釋過事情的重要性,但是已經無力回天。
如果說之前還有什麼僥倖心理,那麼今早西雅的症狀就捏碎了兩個人最後的幻想。連日來作為宗教方面的人士,替所有的民眾執行各種儀式, 她們不可避免地一次次同這些危險的東西接觸,沒有任何防護。
楚辭盈晃了一下, 扶住把手, 閉了下眼睛輕輕說:「太累了, 我們明天跟來送水的人說一下,請求他幫忙帶一點藥就好了。」
她露出一個笑, 不知道是在安慰誰。
索菲亞冷冷地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火柴,又抽出一根簡陋的紙菸。劃亮——咬著。廉價的刺鼻煙霧充斥了狹小的樓道,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變得更遠。
她們都帶著口罩,楚辭盈只能看見她略有滄桑的眉眼。
許久,索菲亞才說:
「醫生,我比你大了二十多歲,剛好比你見的多一點點。你學過傳染病三要素?傳染源,傳播途徑,易感人群。切斷任意一個環節都可以阻斷傳播。沒有藥,不了解傳播途徑。你不懂得經歷過它的人會在恐懼之下做出什麼。」
楚辭盈皺眉,口罩下面的表情變了變。
索菲亞笑:
「就像你不知道今天來的許多…不是病死的。就像我也沒有告訴你,盧卡斯去哪兒了。」
楚辭盈猛地抬眼,脊背爬上了寒涼。
修女把紙菸丟在地上,用腳碾了幾次,然後又輕輕地走下樓去了。就像她們初見一樣,很安靜,很沉默,帶著些不為人知的麻木與冰冷。
「二十年前,也有專家來了。抽血,化驗,隔離,外界發經濟制裁、旅行制裁,整個國家一團亂糟……然後很多很多人死去。你知道後來怎麼解決的?」
索菲亞笑了一聲,好像有點戲謔:「等所有感染者都死了,就不會有疾病。我們很有經驗了。」
這是一種在叢林裡生活了太久,以至於一切形式準則都被它影響的狀態。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好像再也不是教科書里的一句話。戰爭不是最匱乏的情景,真正的絕境,是愚昧造成的大環境,以及在沒有救治辦法時暴露了自己可能是對群體有害的存在。
索菲亞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口罩前:
——不要說出去,如果西雅不好了,我們兩個會自己解決
——看好你的孩子,別讓人知道她病了
「她們兩個只是剛發燒!!」楚辭盈幾乎是撲到樓梯的空隙里低著頭對索菲亞的背影,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她低聲地、苦口婆心地勸:「我找了很有經驗的團隊,她們也許會有辦法。你不能,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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