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的時候, 直升機沒有來。
楚辭盈穿著嚴絲合縫的防護服抱著同樣困在塑料布里的多希坐在教堂門口等了一天, 那個說自己感冒了,但是下周會如期而來的大叔沒有出現。
長時間的虛弱狀態讓弱小的孩童已經奄奄一息, 只能靠著一點棉簽蘸著唇才能濕潤那些乾裂。
外面的村落越來越靜,沒有人再到小樓來, 偶爾會有一兩聲悽厲的慘叫和沖天的火光。多希雖然沒有什麼意識, 但是依舊在半夢半醒中被嚇地默默流眼淚。
楚辭盈輕輕拍著她,給小朋友講故事:
「後來啊, 我們就認識了。」
多希眨眨眼睛:「不啊, 你們很早之前就認識了。」
「可是我不記得呀, 只有他還想著。」
「為什麼不記得?你那個時候很小嗎?」
「很小很小, 比你還小。」
多希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了,好久之後默默出聲——我小的時候也什麼都不記得,我現在也不記得。我把我媽媽都忘了。但是我最近經常看見她。
楚辭盈鼻子一酸,隔著防護揉了揉小孩的頭, 還是滾燙地嚇人。多希的舌尖已經出現了各種奇怪的水泡,讓小孩說話的時候也變了音色。
她關了燈, 想讓多希早一點休息保存體力。但是小小的娃娃不願意, 纏著她繼續講, 仿佛怎麼也聽不夠這些故事。可是楚辭盈卻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了。
多希問:你們一起做過飯嗎?
「做過。」
「你們一起出去玩嗎?」
「有。」
「看星星?」
「嗯。」
原來短短一年半的時間內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事,好像比從前的人生加起來還要複雜, 但是卻都擠在了彈指一瞬。
「他有給你送過花嗎?」
看到楚辭盈搖頭,小小孩故作深沉地模樣:「那他欠你一朵玫瑰。」
「你怎麼什麼都懂。」
多希笑起來,她說想去看大海……薩伊河很寬,人們都說像海一樣,但是盧卡斯說海要更大一些,魚也比河裡的好吃。
楚辭盈有一瞬怔怔,才想起她在澳洲的時候約過他去大堡礁,但是後來卻沒有去成。
她拍了拍孩子:「睡吧,病好了我們去看海。」
這段時間裡她已經把能講的童話故事都背了一遍,到最後小孩聽膩了,楚辭盈沒辦法就開始講各種醫學的常識。從為什麼要洗手,講到了免疫細胞。多希聽不懂,她就只能換神話來講——講第一顆火種、伊甸園,亞當和夏娃。
「如果這些是假的,為什麼人類沒有滅絕?」
楚辭盈說這個問題可太複雜了,也許是概率的饋贈。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