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們在和時間賽跑,等一種藥物的出現,或者一個微小的密碼子突變。
只需要一個,人類就不會滅絕。
當天夜裡,小樓外面傳來了一聲重響。
楚辭盈被驚醒後下意識去摸多希的額頭,上面冰冰冷冷全是細小的汗水。她整個人搖晃了一下,慌張地滾下床去點燈,這時發現小孩睡的安穩,冰冷的觸感只是因為這些天她習慣了對方高燒後滾燙的身軀。
天亮時分,西雅再沒有出現。
多希退燒了。
……
周六是索菲亞接觸病例的第三十天,她依舊沒有任何症狀。楚辭盈看著冷漠麻木的修女就好像在看一個希望,哪怕對方早已不相信神跡。
「周日可能會有人來,你帶著你的孩子走。」索菲亞坐在教堂迴廊里的躺椅里,指尖夾著的還是那種破破爛爛的廉價紙菸。
她抽了一口,臉色有點蒼白。
院子里新翻出來的土倒影在她綠色的瞳仁里。
楚辭盈不同意:「你們兩個必須先走,你已經過了窗口期,她退燒了。你明明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小型噴氣式飛機只有兩個座位,除了飛行員以外,極限條件下可以給一個成人和孩子留下座位。不能跟外界建立聯繫的楚辭盈尚不知情自己身份上的認證問題,單純試圖和索菲亞辯論——
她可以下周再走,但兩個可能對病毒免疫的人必須先離開。
這不是影視劇里誰要和誰同生共死的問題,從理智的角度,外面拼盡全力做藥物研發的技術人員們需要這兩份樣本。早一天,就是早一點停止這場災難。
然而索菲亞轉身就回了屋子,沒有再給楚辭盈說話的機會。
「你……」
醫生姑娘張了張嘴,最後嘆了一口氣,接受了。
網絡中斷,她用小白身上的衛星信號將這個消息告訴了陸閒,讓他不要擔心。她已經可以離開了,並且能夠帶回可能的病毒抗體。
男人的回覆簡短:收到,保重。
她看著這四個字,微微勾起唇角。
當天下午,索菲亞就抱著肩膀冷眼看著楚辭盈收拾東西,偶爾撿起一樣散落的衣物丟進去,多希在旁邊不停地跑來跑去,似乎小孩子恢復活力只需要短短一段時間。
笑聲短暫地回歸了這棟小樓。
相安無事到了第二天清晨。
索菲亞突然被楚辭盈叫到了十字架的前面。這個東方來的醫生拿出兩張團起來的紙條:「我覺得,還是讓上帝決定誰先走吧。」
楚辭盈低著頭,聲音也輕。
修女擰起眉頭,似乎不贊同,但是面對著巨大的受難耶穌圖,她最終隨意地撿了一個紙團放在手裡。楚辭盈道:
「兩張紙條,空白的那個代表著離開,寫著字的留下。」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