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靜靜地聽,偶爾給出非常中肯的意見。
有人聽說了他的私事,特意提出:「…上面非常重視,已經盡力加快審批流程了,您放心,下周之前一定可以把人帶回來。」
「嗯。我知道。」陸先生眉眼淡淡,「勞煩。」
另一個部門站起來,指著地圖裡疾病擴散最為肆虐的紅色區域:「這裡按照國際公約,一天之前基本上其他國家的公民都已經離開了,也沒有我們的人了。當地有很多民間組織相對而言採取的策略非常激進,可能會使用極端行為。」
為首的中年人微微皺眉:「…沒有切實依據先不要做這樣的揣測,但是優先把華人帶離很重要。避免產生衝突。」
陸先生似乎抬了一下眼,看著那塊小小的紅色地帶幾秒後,又低下頭記錄。
散會後,
中年人叫住了陸閒:「你…你愛人的事是不是有眉目了?怎麼我見他們說審批馬上下來,你也沒個好臉色。他們為了你的事真的跑上跑下許久,你倆回頭成了,得好好謝謝人家。」
陸閒將一封信遞過去,沒有應這個問題:
「下周我外出一趟,劉寅格和杜明強會代替我主持工作。」
*
楚辭盈的低燒還在繼續。
她對著鏡子想看眼底,但是想了想又沒有去,坐在索菲亞之前的躺椅上看著太陽。
也許是惶恐的。
尤其是聽到教堂外傾倒汽油的聲音。
有人高聲問:「還有人嗎?明早開始消殺。」
她想了很久,沒有回答。
她開始反反覆覆地回憶索菲亞講的話,回憶傳染病的三個要素,回憶最為古老殘忍地解決問題的辦法。她想起前天夜裡聽到的巨響,消失的盧卡斯和西亞。
楚辭盈抬起手對著太陽,看到自己蒼白的膚色和藏在皮膚下蜿蜒青紫的血管,有點迷濛又有點想笑。沒有解藥,又何嘗不是一個幸運的事,因為不用掙扎和祈求。
她忍不住想:
哪裡防護沒做好呢?
是第一天接觸到了噴濺血跡,還是和多希的朝夕相處,是床單,還是?
想來想去也沒有個答案。
所以索性不去想了。
她慢悠悠地起身,拍了拍手,第一次走到後院順著一個個小土堆看去,找到了寫著西亞的小牌子,旁邊是盧卡斯。她撿起一個鐵鍬,在旁邊認認真真畫出了一個新的、長方形的位置。她選了兩朵小花的中間。
然後,腳踩上鐵鍬,一跺腳。
第一鏟土被挖開。
「還有人嗎?是病人還是健康的?明早消殺。還有人嗎?」
她悶頭,辮子死死咬在嘴裡。
第二鏟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