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果共和國。(注1)
但是這些都與楚辭盈無關, 她也看不到這麼遠的未來。
她唯一能做的, 是把離開的機會在不確定中給了必須離開的人。
一個小小的深一米左右的坑, 她整整挖了一天加半個夜晚。挖好的時候她抬起頭,已經是漫天耀眼的星星。坑洞旁邊的小花搖曳生姿,可是被整棟樓散發出的腐朽氣味,10%漂白劑的味道遮蓋。
她找了一床乾淨的被子, 從坑的旁邊一點點滑了進去,泥土因為潮氣而有些濕潤。
她縮在一個角落短暫地閉上了眼睛。
楚辭盈夢到了小時候。
她是在地下室的出租屋裡出生的。
每一個一代移民一定住過那樣小小的狹長的房間, 從一層延伸下來, 在地下室有一個很窄的廳, 放了幾張床。這就是早期華人房東提供的,不需要身份的地方。
她的父母住在這裡, 生下了她,帶回了她哥哥。
他們一起去吃了Cheese Cake Factory……然後一切好像就隨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戛然而止。其實楚辭盈並沒有見證過那個場面,她只是幻想著一個巨大的聲音,慌亂的人群,還有警笛。
她沒有上過一天託兒所,從前是母親在中餐館幫工時帶著她,後來就是楚瑜。
楚瑜。
哥哥啊……
她睡的並不安穩,想到這個名字之後沒有意識地湧出兩顆大顆的眼淚。好像掙扎地想醒來,但是又被拖進更深一點的夢魘。這些天她發給楚瑜的信息,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回覆,一次都沒有。
你怎麼,總也不在啊。
她好像想起了再大一些,她上小學,楚瑜的工作越來越忙。
學校下午3.20放學,他夜班十二點才能回家。所以他從來沒有接過她,是小小的楚辭盈穿過車流,大人的腿,還有小狗的鼻子一個人走回那個小小的閣樓。
這條路一走就是十多年。
她有的時候坐在學校的門口,看著有的同學被全職的爸爸媽媽接走。
她心裡就會有兩個問題:
1. 我的爸爸媽媽呢?
2. 誰來接我呢?
一開始她哭,等到最後也要纏著老師不肯回家。
後來,她就學會了自己走。
一個人的路太難,她花了很多很多年走到紐約,見到了喬安妮老師,看著自己的名字被釘上校友榮譽牆,看著一張穿著白大褂的照片收錄進相冊。
然後去巴黎實習,烏干達,薩伊,福寧,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薩伊。
好像不是只有苦。
在福寧的時候,好像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時間。她喜歡那里的氣候,飲食習慣,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