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作不經意的轉過身,視線打探著朝大門外筆直望去,一輛白色的轎車緩緩駛停,露出前半截車身,一向唯陶琳馬首是瞻的司機王伯弓著腰迎上去。
時舟聽到他跟車子裡的誰匯報:“我家大小姐剛到,您們……”
後面的顧不上聽了,時舟繃直了背脊,完成原地自轉,悄悄摸摸上樓,避開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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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書房的門沒關嚴實,還留了寸寬的縫隙。
時舟踮著腳尖來到門邊,陶琳和林玉蘭的對話從裡面飄了出來——
沉默中,陶琳嘆息了一聲:“媽,這次要不是您當機立斷,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幫嶼樊渡過難關。”
老太太也在嘆氣,聽著聲兒都能想像她愁眉苦臉模樣:“我就這一個兒子,當然希望他好!”
陶琳緊跟著說:“就是委屈舟舟了……”
林玉蘭立刻發出刻薄的一聲輕哼:“今天的事情,明面上看是委屈小舟,但想整個新海市沒有比祁家條件更好的,她嫁過去做少奶奶,不愁吃不愁穿,有哪裡不好?我們那個年代,婚姻嫁娶都聽長輩安排,現在講求什麼自由戀愛,女孩子家跟著個男人愛來愛去,便宜都被占光了,到頭來沒個下文,那才叫委屈!不僅委屈,還丟祖宗的臉!”
時嶼樊出身寒微,父親在他幼年時因為過度勞累死在工地上,母親林玉蘭大字不識一個,靠手工編造竹筐勉強度日,將他拉扯長大。
母子兩相依為命,直至後來時嶼樊白手起家,發達了,林玉蘭苦盡甘來熬出了頭,有錢人的架子跟著擺起來,收都收不住。
連帶著,以前她親自幫兒子說娶的時家媳婦都嫌棄。
每每外人提及那個早逝的兒媳婦兒,老人家笑著揮手忙道過了就別在提了,恨不得把這一樁當書頁翻過去、撕下來,劃跟火柴燒得乾乾淨淨!
老太太對前塵往事的態度,陶琳看在眼裡,自有掂量。
時舟媽媽去得早,不然時嶼樊不會到城裡創業,她更不會有今天的好日子。
享受了時太太的美名,自然要承擔起伺候刻薄婆婆的責任。
從兒媳婦的立場上說,多年來,陶琳不止一次羨慕時舟的媽媽,得到了時嶼樊的深情不忘,也因為早逝避開難相處的婆婆。
好在陶琳做得還不錯,雖偶被林玉蘭詬病,但大的過失不曾有。
婆媳相處算得上融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