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有些失望。
這種失望並非來自時嶼樊不起眼的外表和身高,而是氣勢。
他沒有氣勢。
重霄不指望時嶼樊是標準款的中年霸總,但私心裡期待過,他能在他們四目相觸的那一刻,拿出父親應有的氣勢,為他的女兒向自己興師問罪。
結果時嶼樊只是先到了15分鐘,然後僅僅等在這裡,而已。
既然期待落空,而且還是最糟的情況,接下來別怪他不客氣。
*
簡單到發指的寒暄過後,落座,隔著一次能容下十五人就餐的大圓桌,距離輕易拉開來。
時舟挨著重霄,兩人正對面是時嶼樊。
服務員上完茶退出去後,重霄先道:“我媽剛散會,最快二十分鐘到,勞您再等一會兒。”
他相信時嶼樊在上飛機前已經把自己徹底調查了一遍,家底什麼的,也就懶得自報了。
時嶼樊聞言低低的應了一聲,點了下頭,沒有接話,看起來頗有些手足無措。
重霄眼色不由變得鋒利,心裡自嘲說:大約一輩子也不會有那種女婿上前給岳父端茶遞水的拍馬屁的機會。
可惜了。
時舟坐在他身旁,安寧的視線在兩個男人之間往來了幾趟,最終還是給了時嶼樊面子,主動匯報導:“爸爸,我結婚了。”
“啊?喔,我知道!”時嶼樊正伸手去抓果盤裡的瓜子兒,聽到女兒出聲,把抓了個空的手收回來,侷促的拍了兩下,笑著,抬眼望向女兒身旁年輕而陌生的男人。
重霄並沒有給他客氣的眼神。
就在這一瞬間,時嶼樊意識到什麼,臉上強擠出來的笑化作雲煙,轉而,早上被冒犯的情緒緩緩上涌,讓他蹙起眉,感到不快。
“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時嶼樊沉下語色,用目光輕斥著正對面的兩個年輕人。
好了,這個人總算想起父親的身份,開始在女兒和女婿面前擺譜。
重霄身體後仰,微弓的背靠住椅子,雙手環在胸前,抬起下巴:“您是舟舟的親生父親,有些情況我不想隱瞞——如果不是尊夫人設計舟舟,打算把她強嫁給祁安河,我們不會那麼快結婚。不能提前告訴您,是我考慮不周。”
時嶼樊臉色青一陣,再白一陣。
他理虧在先,跟重霄辯個‘我對你錯’是不可能的,只好轉對女兒解釋道:“我已經狠狠把你媽說了一頓,祁安河是個什麼東西!簡直胡鬧!”
“我媽?”時舟呆呆的愣住,反應真實。
時嶼樊頓時尷尬。
重霄搖著頭笑了兩聲,收起來時準備為老婆好好出頭的想法,換了副隨和臉孔,溫言細語地——
“別硬扯關係了,陶琳對時嘉雯和對時舟能一樣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