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來說,個人畫展需要半年左右的時間來籌備。
定場地,前期宣傳,還有展出作品的運送、安保……等等問題。
每個細節都需要反覆敲定。
雖然企劃案一早就做好了,但今天這事,不管給了那位《婚後生活》的主編多少啟發,給陶暖的啟發是——要不要再細緻一點?
見重霄沒立刻表態,她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放到年後,我能做得更好。”
年後,距離現在還有將近六個月。
重霄微凝著眸色,側身朝房門半掩的病房內看去一眼。
能聽到裡面潘總和桑玫的閒聊聲,他的少女一如既往的安靜,也不知道這會兒在做什麼。
但,不管她平時表現出一個怎樣散漫的狀態,重霄相信,她對畫畫的態度不會改變,更不會受外界動搖。
“這是她的畫展,你們私下溝通吧,以她的想法為主,需要硬體設置或者財力支持,這方面跟我說。”
重霄說完,推開門走了進去。
陶暖卻在他轉身剎那,臉色變得晦暗複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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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女士是明白人,兒子一到,她就沖助理勾了勾手指頭,撂下一句氣貫雲霄的‘外面的記者媽媽幫你搞定’,擦肩而過時,沒忘記拍拍兒子俊朗的臉皮。
此舉有個潛台詞:看在兒媳婦的面子上幫你收拾善後,人情你欠著,總有你還的時候。
不愧是親媽!
桑玫緊隨其後,拎起戰利品,說要回家給重先生還有老頭子八卦今天的事件始末。
這位名義上的後媽也還不錯吧!
重霄目送這二位角兒離開,這才將視線給與靠坐在病床上,一臉無所適從的、他的已婚少女。
少女穿的還是今天出門時的那一身:黑色一字肩貼身毛衣,面料光滑硬挺的純白長裙,適合逛街的小羊皮平底鞋,最後配上一張寬大柔軟的羊絨披肩。
明珠島美妝博主從來沒有失手過。
比起陶暖完全毀掉的風衣,她身上看不出凌亂,忽略那陣漂浮在空氣里明顯的酸辣粉味兒,挺乾淨整潔的。
至於心思表情麼……
有點兒委屈,有點兒無措,在這兩種情緒之間,還藏著一絲與她氣質過於合襯的放空……
重霄盯著她打量半響,肉眼確定她身體沒有受實質性傷害,而那陣驚嚇的勁兒也早就散去,他緩步走到她隔壁的空床邊坐下,笑著調侃:“本來應該愉快的購物之旅,這麼結束確實不太美。”
時舟輕哼一小聲表達遺憾之情,隨後向他訴求道:“不想推遲畫展。”
重霄和陶暖在門外的對話,裡面的人聽得七七八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