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的綠化很好,十一月中旬還是一片綠意,陽光稀稀疏疏地投過葉片間縫隙撒下,斑駁的片影,微涼的秋風,隨意的走姿。還是工作日,走動的人也不是很多。雖然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但他眉眼生得健氣獨特,仔細辨認,還是能認出這便是林時欽。
林時欽的注意力分散了起來,一下好像只能感受到蛋羹在自己懷裡不安分地抖動,爪子還時不時地撓著他的毛衣。
真是個靜謐的午後時光。
「林時欽!」
突兀的,一個穿著外賣服裝的男子亢奮地擁了過來,上手直接摘了他的口罩,林時欽還未反應過來,就直接被他推了一把,蛋羹瞬間掙扎著跳了下去,「嗷嗷」叫了起來,而林時欽被這麼一推加上蛋羹的騷動,重心一不穩就直直側倒了下去,手立刻張開,撐地,額角因為蹭到了粗糙的樹皮破了皮,滲出了一絲絲血,原身陰狠的一面瞬間暴露了出來,他立刻惡狠狠地反瞪了過去。
六周的蛋羹卻極具靈氣地拿出了成年哈士奇的氣勢朝著外賣男子嗷叫了起來,男子見狀直接罵罵咧咧了幾句,「呸」了一聲才離開。
這是林時欽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接受到他人實實在在的惡意。
「嘶…」
林時欽這才倒抽了一口涼氣,看了一眼自己撐地的手掌,已經紅了,萬幸沒有破皮,蛋羹邁著小短腿蹭到林時欽身邊,舔了舔他發紅的手掌,傳來一陣陣暖意。他把蛋羹單手抱了起來,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點了點破相的額角。
原身現在的情緒極其複雜,但是林時欽自己憤怒的情緒明顯占了上風,他雖喜歡做個閒散人,感覺與世無爭,但也不是隨隨便便一隻阿貓阿狗就能欺負到他頭上的。
他四周看了看,瞧見了對面路燈欄上的監控,冷笑了一聲,把事□□無巨細地告訴了汪祺,讓她處理,然後就顯得有些灰頭土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是虞遷鶴回他微信了。
「哇!好可愛,我能過來瞧瞧它嗎?!」
「可以,我還有幾分鐘到家,但他去外面曬了曬太陽。」
然後回去的腳步明顯加快了,一掃剛才被推的陰霾,到家的時候背後出了一層薄汗。
虞遷鶴看到林時欽的狼狽樣子驚了一下。
「怎麼回事?」
「被人推了一下,蹭到了樹皮。」
「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可不想再去醫院一趟了。」林時欽回想起之前在醫院苦悶的一周就是一陣惡寒,擺了擺頭,「家裡有酒精棉,在那邊柜子的第二個抽屜里,你替我消一下毒吧。」
虞遷鶴見傷口不大,便也沒強求,等林時欽把蛋羹放入舒適的狗窩裡,就把他拉到了光線明亮之處,自己半蹲在他面前。
「這麼大個人還能被人推一下就破皮。」
虞遷鶴小聲嗔怪道,手用鑷子夾出了一塊酒精棉,心無旁騖地輕輕擦拭著他的額角,他的神情格外專注,仿若考古學家正在清理化石一般鄭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