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遷鶴盯著手錶的時間,看著秒針滴答滴答地運轉,心中突然泛起層層希冀。
這次他沒帶單反過來,他覺得林時欽那次說的很對,有時候眼睛能定格的畫面就直接記到腦子裡,照相反而浪費掉了用心去欣賞感受的時間,更何況有些照片,照相的人不在了,照片便顯得毫無意義,終究還是會被遺忘。
想到這,他又突然想起《尋夢環遊記》中的一句話: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一時間瞧著手錶卻心生感慨,突然覺得「永遠不會忘記」這句話是千金的重量。
林時欽數著睫毛更加犯困了,可想到虞遷鶴因為日出而如此興奮,他也實在不想掃興,強睜起了眼睛,轉頭看向了海面,一望無際,突然理解了「浩瀚如海」的意思。東方水天,微微泛起了橙光,到尾翼時微微暈染開,像是用海綿軋過的刀筆油畫,眼看太陽就要初露鋒芒了,林時欽陡然正色。
林時欽的生命中,他很怕對於同一個事物看很多次,對於同一件事做很多次,頻繁的欣賞反而會對美麻木,久而久之,就再也感受不到美了。看十億億次的夕陽你還會覺得夕陽美嗎?你會覺得那只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林時欽的歲月很久,慢慢地,對周圍的一切只剩下寡淡,就覺得周身漆黑無光。但不是沒有了,他的身邊有光,他以為黑漆漆的空間其實被布置得很溫馨,只是他心裡無光,也就看不到光了,所以他只能選擇去遺忘一些東西 ,然後才能重新遇見。
「好美。」
林時欽讚嘆了一句,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遠方。也許是出於極端疲憊之後的「迴光返照」,林時欽現在甚至能清晰地聽到了身邊人的心跳聲和遠處人的快門聲。
他的左手按住了自己的心臟的位置,呼出了憋著的一口氣。
虞遷鶴此時心臟也撲通撲通跳著,他放下了剛才合在胸前的手,正打算撐在沙灘上,就感覺右手下是一片異樣的熱氣,是林時欽的手。
兩人有些訝異地對視,遠邊的太陽也漸漸升起,陽光的色澤變幻莫測,灑在他們身上的樣子如同燈影一般夢幻。
虞遷鶴默默收回手,改了另一個地方支撐,林時欽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貓撓了一下,癢得緊。
「日出很美。」
結果沒頭沒腦來了這麼一句,虞遷鶴有些慌亂地轉過頭,刻意忽視掉一些曖昧的氣絲,極力平靜地去欣賞這初陽。
林時欽也跟著轉回了頭,他不知道是原身影響的他,還是自己已經變了,只覺得自己周身都變得奇怪起來了,腦袋一下子又迷糊了起來。
心猿意馬地見證完太陽升起,兩人就起來了,拍了拍身上沾的沙子,肚子不禁咕嚕咕嚕叫了出來。
「我們等會兒去吃什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