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陸方鶴有幾次過來都正巧撞見了陳德清給林時欽按摩腿部。林時欽沒了第一次的焦慮,也大大方方讓陸方鶴在一旁看,但每每被這麼圍觀,他心裡多少有點兒彆扭。可是,沒想到,陸方鶴後來幾次乾脆在旁邊「偷師學藝」起來,之後,還專門去找過陳德清。
寫完作業的陸方鶴先把東西收好,然後笑眯眯地看向林時欽,一副狐狸樣兒地盯著林時欽,林時欽被看得心裡發毛,連著蛋羹也跟著嗷叫了幾聲。
陸方鶴一把把趴在林時欽腿上的蛋羹給抄了起來,怕了幾下它的屁股就讓它一邊待著去,然後就在林時欽面前蹲下。
「我今天給你按摩腿?」
「不用了吧!」
林時欽想都沒想直接開口拒絕,然後就看到陸方鶴立馬做出了一副受傷的樣子,這是摸准了他見他這樣一定會心軟。
「我特意去和陳醫生學的?這不學成歸來嘛!以後我可以每天給你按摩,也省得陳醫生一來一回也不方便。」
林時欽見他執意要這麼做,也不好推脫,但還是要約法三章。
「不過就這一次,你和陳醫生不一樣,他是義務,你不是,我給他酬勞了,而且你也忙,高三了學習不緊張?還整天想著給我按摩?」
陸方鶴是見好就收,反正自己之前也替他按摩肩膀,只不過按摩腿部需要延長一段時間,這對於他來說,並不是難事,但他不會因為這些事而在這個時間節點來和林時欽爭辯,只是開始捲起林時欽的褲管。
傷口一點一點地就暴露在了他的眼前。陸方鶴自認為自己已經見過這麼多次了,卻未曾想到,這樣的傷痕緩緩展露在自己的眼前的時候,心臟還是驟然緊縮在了一起。
「當時一定很疼吧?」
林時欽並不能完全描述出當時的感覺,這都是屬於原身的故事,他無法親手體驗的經歷,他抿著嘴,努力回憶著這段原身一直想忘記的經歷,尋找著一些他能回答陸方鶴的蛛絲馬跡。
可這副畫面看在陸方鶴眼裡,就讓陸方鶴以為自己又戳了林時欽的痛處,懊惱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然後組織著措辭準備把這個問題給翻篇,卻聽到了林時欽突然的一聲輕笑。
「呵,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裡想著的只有完成任務,等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傷的時候,下一秒就暈了過去。要說疼痛,其實不太記得了。」
原身的上一個任務完成的很出色,也因此獲得了表彰,不過這些風光對於當時沉浸在苦痛之中的原身而言不過是諷刺罷了。
陸方鶴的指尖輕輕拂過那條猙獰的疤痕,林時欽在自己面前第一次失態就是因為它,他想這一定是他的禁忌、逆鱗。陸方鶴從沒想過自己還會有一天去這麼仔細地打量一個人的腿,把林時欽腿上所有的傷疤都找了出來,眉間也因此愈發深沉。
他這才,覺得,軍人的神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