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不用再多說什麼了,這個少年已經自己想通了。
「你父親很擔心你。」
陸方鶴睫毛扇了扇,點點頭。他們都不能輕易倒下。
「林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家先處理些事情。」
「好。」
林時欽把空間又留給了陸家人,讓他們去消化完這個慘痛的消息,為這樣一個「烈士」的人生榮耀地收場。
陸方鶴去客廳見了陸國立,此時他已經把自己收拾得有模有樣了,全然沒有剛才的頹唐,陸國立的傷痛藏在他眼睛的深處,若不是極為了解這位父親的隱忍,陸方鶴甚至都發現不了他的哀痛,他蹲下身子,握住了陸國立的手,他的手不細膩,比之林時欽的手更要粗糙一些。
「我們是榮光的,這榮光是哥哥帶給我們的。」
陸方鶴的話擲地有聲,再一次觸動到了陸國立的神經。這些,陸國立心裡自然是清楚的,只是沒想到小小年紀的陸方鶴能想明白這些事情,他回握住了陸方鶴的手。
「作為一個父親,我的想法有時候也是自私的。」
死亡總是不可避免的。
但比起死亡,更恐懼的是遺忘。
那麼,陸戰祺一定是被大家記住的那一個人。
「好了,咱們去醫院看一下你爺爺,他聽到消息就暈了過去,你母親已經在醫院照看了。」
「恩,那趕快走。」
林時欽一回家又打開了自己的衣櫃,看向了那一身整齊肅穆的軍裝,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袖口,把軍裝從衣櫃裡拿了出來。
「怎麼把軍裝拿出來了?」
「過幾天需要參加一次軍葬。」
林時欽的語調平淡,就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了什麼一樣平淡,成柔乍聽還沒反應過來軍葬是什麼,但隨後卻震驚地看向林時欽。
「是哪位戰士?」
「陸戰祺。」
成柔是知道且認識陸戰祺的,也見過幾面,心裡難免生出沉重和惋惜之情,她搖了搖頭,一下子也陷入了沉默,轉身回了房,他們也需要一點時間,去緩衝一個軍人犧牲的消息,去緬懷他們的過去。
軍葬那天是一個大晴天。
軍葬需要在墓前鳴槍三聲。
這次反恐行動,衝突性很大,人質也很多,犧牲的不只是陸戰祺一個,此番前去三死五傷,都是林時欽所熟知的人。三個墓,三個衣冠冢。有戰友甚至是帶傷前來參加儀式,每個人臉上都是莊嚴肅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