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你好幾處骨折,還有胃出血,給你做了手術……太危險了,」母親給他拭了拭汗,「怎麼不小心一點呢。」
她話音是在埋怨,卻飽含著真切的心疼,讓李時感覺身上的疼都減輕了一些。
他換了左手繞過去拿起手機,解了鎖就看到王鵬飛的一條消息,發自幾個小時之前:
「我上飛機了,晚上到。」
第17章
王鵬飛是趕著早間探視的點進的病房,風塵僕僕的樣子。
他走到病床前伸出了手,似乎想要觸碰一下李時,又似乎想要個擁抱,卻最終什麼都沒做,只是垂下手來。
「小時,」他嘆了口氣,「你嚇死我了。」
李時咬著唇看了他幾秒。
從畢業之後就再沒見過了,這次見面,他覺得王鵬飛好像和以前有點不一樣,具體是哪裡不一樣也說不清楚。
如果說以前的王鵬飛是太陽一樣開放熱烈而溫暖的,今天見到的這個,就像有層薄雲遮住了日光,連溫度也不似之前那般熾烈。
或許這層薄雲是因為面對自己才生發的,畢竟有了那一層尷尬在,人之常情,王鵬飛不可能再那樣心無芥蒂地對他了,這很好理解。
至於這麼久以來他內心裡硬生生想要將這個人拔除卻不能,不得不孤單一人輾轉反側糾結難解的無數分分秒秒度日如年,即使他想說,如今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李時想到這裡,不由勾唇笑了笑。
「謝謝你,」他吸了口氣揮去所有情緒,儘量用對待朋友的客套語氣說,「其實沒必要專門回來一趟的。」
王鵬飛看著他,半天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
「傻瓜。」他輕輕地說。
李時的眼眶倏地就紅了。
告別時他以為會是一輩子。
他想過王鵬飛會猶豫,或者甚至會拒絕,但他沒想到,在他鼓足勇氣告白之後,王鵬飛整個人看上去都是一片空白。
那天他們倆一前一後面對著鏡子站在衛生間的洗漱間裡,空氣里有周圍K房鬼哭狼嚎的隱隱喧囂。
李時一瞬不眨地從鏡子裡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掙扎和糾結,只有空蕩蕩的茫然。
「你……瞎說什麼呢?」王鵬飛終於有些尷尬地笑了一聲,抬手拍了下他的肩,「也沒喝幾口酒啊,就糊塗了?」
「我不是糊塗。」李時忽然轉過身來,將他們的距離變成了十幾厘米。
他定定地看著對方。
「小時,你是說你……」王鵬飛皺了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