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肩膀緊緊挨著王鵬飛的,在潮濕雨水下面,兩人濕潤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那天晚上李時就發燒了,看症狀是著涼感冒,吃了藥就睡下了。
王鵬飛睡在他鄰床的下鋪,按說並不挨著,但他難受得翻來覆去的時候,卻每每都是王鵬飛爬起來看他的動靜。
這天深夜李時一覺睡醒,只覺得自己呼吸都是滾燙,渾身酸痛難忍。
他翻了個身,聽到床邊的梯子有聲響,睜開眼便看到王鵬飛站在梯子上露出頭來,正伸手摸他的額頭。
「好像又燒起來了。」王鵬飛輕聲問他,「已經6個小時了,要再吃一次藥嗎?」
李時點點頭,目送那顆腦袋消失在床邊,然後在一陣窸窸窣窣之後,端著一個杯子回來了。
王鵬飛又要拿杯子拿藥又要扒在梯子上,顯得十分狼狽,卻還是連聲催促李時趕快吃了藥再喝點水。
「把被子蓋好,一會兒出了汗就好了。」王鵬飛這樣囑咐他。
李時嗯了一聲,又合上了眼。
等到他被刺眼的陽光弄醒,已經快要中午,宿舍里只有他一個人,大家都去上課了。
王鵬飛給他枕邊留了字條,說會幫他請假,中午給他帶飯,讓他好好休息別起來。
他身上沒什麼力氣,感覺身體仍然是虛的,心裡卻是滿的。
李時是被刺眼的陽光弄醒的。
病房的窗簾是薄薄的淺黃色,在窗口的微風下鼓脹起來。
房間裡有人在說話,好像是隔壁床的,他整個人暈暈乎乎,鼻子上又包著紗布遮擋了視野,視線飄了幾次才定在床邊,看到有位阿姨坐在他床頭。
「小時啊,醒了?」那阿姨一開口,他就想起來了。
這是王鵬飛的媽媽。
他們在學校里見過幾次,還一起吃過飯。
「阿姨。」他喊了一聲,嗓子還是啞的。
「哎哎,快別說話了,你媽媽去給你交費了,我等她回來就走了。」王鵬飛的媽媽還是以前見過的樣子,慈眉善目,言語溫和。
「麻煩您了。」他勉強又說了一句。
「不麻煩,大飛跟我說的時候我都嚇壞了,趕緊過來了,」她看起來心有餘悸,「醫生看你的樣子,直接報了警,還是警察找到了你媽媽的電話。」
說話間李時的母親已經回來了,對王鵬飛的媽媽千恩萬謝。李時合上眼歇了歇,只覺得渾身到處都痛,好在應該有藥物的作用,還算能忍。
母親坐到他的床邊,看他又睜了眼,才問他:「你是不是……被搶劫了?我看你手機還在,也不知道什麼情況,警察說等你好點了他們再過來。」
李時順著他的目光看到枕邊自己的手機,抬手想去拿,才發現自己的右邊手臂疼得抬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