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推車裡的小傢伙哇哇地哭了起來,陳潔潔把他抱在懷裡哄著:“寶貝你餓了是不是?媽媽這就給你熱奶。”保姆在房間陪著她大兒子午休,陳潔潔對周子翼說:“叫人給我拿點熱水。”
周子翼招手示意服務員過來,一時無人響應。隆兄的急脾氣又上來了,罵道:“這幫吃閒飯的盡給我丟人現眼。”
祁善怕孩子餓著,說:“熱水是吧,我去拿。”
她剛站起來,子歉一把按住她仍擱在桌沿的手,皺眉道:“我去!”
祁善笑了:“你知道熱奶的水需要多少度嗎?”
祁善剛離桌几步,已有服務員匆匆趕了過來。她沒讓隆兄罵人,手裡拿了水正要幫陳潔潔熱奶,幾個隆兄的朋友從外面陸續走進了餐廳,其中有一個人指著祁善笑了:“咦,你不是瓚哥上次帶出來的那個小妞嗎?我們又見面了。我是阿標啊!”
祁善也認出了這人。周瓚有時怕祁善“悶壞了”,會qiáng拉著她參加各種三教九流的聚會。祁善不熱衷,可周瓚催得緊,她若有空也會去。周瓚玩他的,祁善喜歡在旁看別人玩各種稀奇古怪的遊戲,在心裡揣摩其中的門道,並不會覺得無聊。有一回在周瓚的酒吧,阿標不認識祁善,見她安分靜坐,有心逗弄,非要和她猜拳。只要祁善不喝酒,周瓚也不攔著。按照五局三勝制,周瓚承諾只要祁善輸了,他就當眾鑽桌子,對方若輸了,就喝一瓶酒。阿標那天連灌了三瓶酒,當場吐了,才打死都忘不了祁善這張臉。
他過來和隆兄、周子翼都打了招呼,左顧右盼,問:“瓚哥呢?”聽到隆兄說周瓚等會就過來,阿標笑嘻嘻地坐下,又對祁善道:“難怪瓚哥現在都不愛跟我們玩了,原來是像翼哥一樣被人管著。距離我上次見你都一年多了,你們還在一塊呢!以前可沒見過他那麼長qíng!”
阿標剛說完,隆兄往他後腦勺狠狠扇了一巴掌,“狗屁都不懂,胡說八道!”他又特意對子歉和祁善說,“這小子缺心眼,你們別往心裡去。”
子歉並未介懷,只是笑笑。
阿標這才注意到子歉的手臂搭在祁善的椅背上,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又不知子歉的來路,不由得窘了。
“我和周瓚是朋友。”祁善對阿標說。
阿標見他們都沒有往心裡去,鬆了口氣,為化解尷尬,
又對祁善開起了玩笑,“我說嘛,瓚哥給自己找個女博士,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不是博士,在讀而已。”祁善較真的毛病又犯了,認真解釋道。
“差不多啦!”阿標自封“拳聖”,在祁善手下連連慘敗是他人生中的痛苦經歷,這讓他對祁善充滿了好奇,想想又問道,“像你們這些女博士會在哪裡高就?研究所,航空部門,還是做大教授?”
祁善說:“我在圖書館上班。”
“做圖書管理員,就這樣?”這個答案顯然與阿標的想像有出入,他困惑道,“圖書管理員一個月能有幾個錢,那麼多書不是白讀了?”
話還沒說完,有人在他腦後推了一把,他憤然回頭,發現是周瓚站在他身後。
“圖書管理員怎麼啦?你多讀點書就會知道中國近代史是被圖書管理員改變的。金庸小說里武功最高的掃地僧也是gān這行的,懂嗎?”周瓚鄙夷道,“跟你這種人說話簡直對牛彈琴。”
阿標露出巴結的笑容,連連道:“是,是,還是瓚哥覺悟高。”
祁善差點就笑了出來。周瓚這幾句話完全是照搬祁善的說辭。過去最愛奚落祁善圖書管理員身份的人可不就是他。周瓚常說祁善是榆木腦袋,讀了一輩子的書,最後去管理書,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請他吃頓飯,那些當年抄她作業的人哪一個混得不比她qiáng?圖書管理員也罷了,她還不思進取。她最大的理想也只是做一個“優秀的”圖書管理員,別說成為館長,她連當個科長都沒有想過,入職以來的兩次管理崗位競聘她都沒有參與。周瓚毫不懷疑祁善會在資深館員的崗位上熬到退休,連他這樣的人都難免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心態。
祁善倒不在乎別人對她的看法。她熱愛她的職業,這也是她的理想。單純悠閒的工作環境、免費享有數不盡的jīng神食糧。工資不高,但她的錢夠用。她也沒有野心,不想融入過於複雜的人際關係之中,不cao心閒事,更不想管理別人。做一輩子的圖書管理員有什麼不好呢?好笑的是周瓚自己嘲笑她是家常便飯,別人說同樣的話,他聽來卻老大不高興,仿佛被人剝奪了他欺負她的樂趣。
第三十一章 不可觸碰的禁區
周瓚和朋友聊天,他身邊跟著的女孩自覺地去找其他小姐妹去了。幾個膚白胸大、打扮入時的漂亮女孩聚在一塊,猶如餐廳里一個熾亮的聚焦點,男人們的眼睛都忍不住往那邊瞄。周子翼因此被陳潔潔擰了大腿,痛得敢怒不敢言。
陳潔潔對於周瓚和那些女孩子混在一起也表現出不贊同,她批評道:“我說你越活越回頭了。小孩同一種遊戲玩久了也會膩,你連小孩子都不如。有什麼意思!”
“嫂子,這你就不懂了。這事當然有意思,你沒看到那小妞身材有多正?”阿標替周瓚說話,“瓚哥現在已經夠修身養xing了,要是以前……哎喲!”
隆兄又給阿標的腦袋來了一下,瞪眼道:“有你說話的份嗎?”
阿標一臉委屈,周瓚也不理他,笑吟吟地看著挨著坐的兩人,對祁善說:“總算不藏著掖著了,我是不是很快就要喝到你們的喜酒了?”
“要結婚?到時也給我發請帖,讓我去湊湊熱鬧!”阿標出來拯救冷場的局面,反正他不說話閒得慌。他剛才偷偷問了隆兄,打聽清楚了子歉的身份。他主動對周瓚揭自己的短:“瓚哥你沒來之前我差點鬧了笑話。我還以為你當真找了個女博士,想不到她是你未來的嫂子!”
阿標呵呵呵的笑聲像有魔力一般,神奇地終止了其他人說話的yù望。最後隆兄忍無可忍再度出手,吼道:“滾蛋!”
阿標莫名其妙地捂著腦袋。他到了晚上也沒想清楚,到底他們是什麼關係,以至於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錯的。
過了一會,陳潔潔不咸不淡地cha了一句話:“早點結婚沒什麼不好。我看祁善也是喜歡孩子的人,將來一定是個好媽媽。趁早生一個,到時候阿瓚你還得封個大紅包,孩子可是要叫你叔叔的。”
周瓚單手轉著面前的茶杯,半晌才說:“你不肯生孩子了,除非我哥出去找別的女人,生出來的孩子才叫我‘叔叔’。”
周子翼馬上撇得一gān二淨,“你們說你們的,別把我扯進來。還沒影的事,都少說兩句!”
“什麼事還沒影呢?”阿瓏背著手,笑嘻嘻地站在隆兄身後。隆兄後悔把他們找來了,他應該悄悄找個地方給周子翼和陳潔潔倒茶賠罪了結,現在正應了那句話:瞎子幫忙,越幫越忙。
阿瓏看到周瓚在場,俏生生的一張臉耷拉了下來,可她非要擺出不怕他的樣子,明明是他理虧。周瓚倒也灑脫,隨手端了茶杯對阿瓏說:“那天的事是我不對。正好有機會,我說‘對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