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瓏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任周瓚的手在空中僵了一會,才奪過茶杯一口喝盡,大聲道:“沒關係,我還要謝謝你!”
既然阿瓏打算坐在這一桌,周瓚也順勢去了美人堆里。酒過三巡,隆兄過來找周瓚,攬著他的肩膀把他往邊上帶,問:“最近你忙什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周瓚漫不經心道:“我也要混飯吃的好不好,上次那個小額融資公司剛起步,總不能讓它一直賠著。”
“以前怎麼沒見你那麼賣力。”隆兄四下張望之後,掏心掏肺地說,“你老實跟哥說,是不是因為祁善。看她斯斯文文的,想不到有兩下子,轉頭就和周子歉搞在一起。你上回讓我安排在周子歉身邊的那個服務員,我也給你弄山上來了。有需要哥的地方儘管說,急傷胃氣傷肝,別憋著啊。”
周瓚哭笑不得,他往隆兄指的方位看過去,那個叫“魏青溪”的女孩被安排在餐廳吧檯值班。他最近心煩,差點都把她給忘了。恰是這一眼,讓周瓚瞧見祁善走到吧檯邊和魏青溪說了幾句話。周瓚感到蹊蹺,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祁善的臉色不太好。莫非她知道了魏青溪和周子歉的關係?以周子歉的謹慎,應該不至於!周瓚又順藤摸瓜地去看子歉的反應,阿瓏正在他身邊說個沒完,他顯然心不在焉,視線也不時投向吧檯的方位。
“你別光看不動啊。想上就上,不上就晚了。”隆兄見周瓚晃神,替他gān著急,“如果不是早知道你和她在三亞的時候就好上了,這麼多年不容易,我都想勸你算了。要我說祁善也就那樣,阿標話糙理不糙,女博士能頂什麼用?難道還多出一個……”
周瓚趕在隆兄說出難聽的話之前打斷他:“說過多少次了,我和她以前沒什麼。”他見隆兄一副“你當我傻啊”的表qíng,苦笑道,“我欠了祁善的錢!融資公司里有她的嫁妝,不趁早回本還給她,我爸不撕了我才怪。”
隆兄自然還是不信的,周瓚也懶得再說。他確實是在忙著融資公司的事。虧誰的錢也不能虧祁善的,否則下次他再走投無路的時候找誰去?祁善是周瓚的退路,他的安身立命之地。可她如果真的嫁給了周子歉,她的嫁妝,她的人,她的全部生活都將屬於周子歉,周瓚又該如何自處?
祁善從洗手間出來,心裡正犯愁呢,頭髮忽然被人扯了一下。周瓚站在她身後,滿心狐疑,“你gān什麼?”
這話難道不是該她來問嗎?祁善說,“上廁所!”
“我問你為什麼老往廁所跑?”
“我喝了太多水不行嗎?”
周瓚失去了耐心,光他剛才看見的,半小時之內祁善已經第二回跑廁所了,臉色一次比一次糟糕,“別廢話啊,快說你出了什麼毛病!”
祁善原本沒有表qíng的臉上悄然多了一抹紅,期期艾艾了一會,橫下心說:“哎呀,是那個……”
“哪個?”周瓚咬牙切齒,聲音也抬高了,可就在某一瞬間,他忽然反應了過來,長長地“哦”了一聲,面色變得緩和。在周瓚看來,祁善的心理素質堪憂。她心裡但凡有事,要不就不停喝水,甚至內分泌也會受影響。在他記憶里有過好幾回這樣的經歷,第二天就要去旅遊,或者有重要的活動安排,她的大姨媽會莫名其妙地提前,殺她個措手不及。他試過在中考前受命給她送紅糖水,也在少林寺陪她去買過女xing用品。這樣想來,今天的大姨媽肯定也不在計劃之中,難怪她坐立不安。
“那也不用像沒頭蒼蠅一樣,嚇我一跳!”周瓚抱怨。
“我什麼準備都沒有。”祁善苦惱得很,她剛才向隆兄打聽過了,山莊還沒正式開業,並無日用品出售,陳潔潔那裡也沒有她想要的東西。她翻遍包包,找到了一片護墊,可也頂不了多久。她彆扭地轉身,問周瓚:“我褲子沒事吧?”
周瓚低頭,在牛仔褲的包裹下她臀型還不錯。
“看到了嗎?”
“看到了……哦,沒有。”
“明天才下山,我今晚怎麼辦呀!”祁善被周瓚看穿了,也顧不上矜持,苦著臉哀嘆一聲。
“要不要我去問那幾個女孩子有沒有帶那玩意?”周瓚提議道。
祁善眼睛放光,“好,你快去。”
幾分鐘後,周瓚去而復返,祁善一臉期待:“她們有沒有?”
周瓚一言不發地推著她往前走,祁善猶在追問:“到底有沒有呀?”
“我沒問!”周瓚悶聲道。他不知該怎麼向她描述,他一回到位子上,幾個女孩子圍著他笑鬧,他憋了幾次,實在開不了那個口問她們:“你們誰有衛生巾?”
祁善絕望道:“我完蛋了!”
“你不可以去買?”周瓚沒好氣,他剛才回去拿了車鑰匙,說,“我陪你下山。”
周瓚的意思是讓祁善和他迅速到山下的小鎮把東西買了,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來。祁善覺得不妥,山路蜿蜒漫長,來回至少兩個小時,即使要去,也得和子歉說一聲,免得對方擔心。
祁善尚未把自己的尷尬事向子歉說明,他們還處在戀愛的最初階段,每次單獨相處都希望在對方面前呈現完美的狀態。祁善盡力掩飾,然而子歉仍然有所察覺,他問過她是否身體不舒服,她給出的答案同樣是“水喝多了”。
子歉心裡有自己的顧慮。祁善第二次去洗手間用了很長的時間,子歉去找她,可經過吧檯時他停下了腳步,青溪正一個人在那裡擦拭紅酒杯。
“你做了什麼?”子歉問她。
青溪抬頭,眼裡有困惑,“什麼意思?”
“祁善為什麼找你?你跟她說什麼了?”
子歉的語氣並不凌厲,可他話里的懷疑讓青溪難以接受。她輕輕放下了手裡的杯子,磕壞了是要從工資里扣錢的。
“我和她能有共同話題嗎?”青溪眼睛一轉,又說道,“除非是聊你的事。”
“她臉色不太對勁。如果你知道原因,希望你可以告訴我。”
“怕我給她吃了不好的東西?直說好了。”青溪笑了,又拿起了擦杯子的軟布,“你還提醒了我,以前我怎麼沒想到呢?”
“不是這個意思……”
“我什麼都沒做!”青溪再抬起頭來時,面色謙恭依舊,眼眶卻微微發紅,“她問我有沒有熱水,我給她倒了。她說‘謝謝’,我說‘不客氣’,整個過程就是這樣,一個字都沒有落下。信不信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