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節過後的這段時間恰好是應酬最多的時候,反正婚禮事宜全權由陸媽策劃,陸染便跟著韓默言跑了一個接著一個的飯局,多出來的請柬也送了一張又一張。
看似風平làng靜,陸染摸著婚紗,等待那個日子一天天近了。
婚禮前的一星期,韓默言打電話給陸染:“帶上戶口本、身份證。”
韓默言開車,停在民政局門口。
一對對的qíng侶排隊等候,時間並不緊,陸染也不緊不慢的跟在韓默言身邊,這個時候來辦結婚證的人也並不是很多,排在前面的準新娘打了個噴嚏,對陸染笑了笑,很和善的說:“你們也是第一次來嗎?”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對,又忙道,“不對不對,肯定都是第一次。我太緊張了,對了,你們看起來好平靜啊,都不會緊張嗎?”
她說了一連串,神qíng里有忐忑卻也有顯而易見的甜蜜。
身邊的準新郎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道:“老婆,你好可愛。”
“討厭啦,這麼多人……”女孩子的臉上浮起兩朵紅暈,很不好意思的沖他們笑笑。
說不上來的感覺湧入陸染的心口,這樣才叫夫妻吧,而他們這樣冷冰冰的態度,到底算什麼呢。
“你在想什麼?”
掩蓋住眼睛裡那一瞬間的欣羨,陸染平淡道:“沒什麼。”
略有些低沉的聲音:“陸染……”
手突然被人握住。
陸染一驚,回神轉頭,正對上韓默言的眼睛,純黑的顏色。
寒冷的冬日,韓默言的手顯得異常溫暖,握住她的手掌,那溫度順著手心蔓延而來,熨燙在心口,陸染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追逐這韓默言,未曾想會有一刻真的能站在韓默言身邊。
這麼近的距離,近到似乎可以相守一生。
韓默言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陸染,我們要結婚了。”
陸染條件反she回答:“我知道。”
韓默言:“那你可以看起來開心一點麼?”
陸染咧開嘴角,擠出一個笑:“我很開心啊。”
握住她的手忽然緊了幾分,韓默言的聲音像帶著一種無奈的妥協:“選擇跟你結婚是我心甘qíng願的事qíng,和莊靜沒有任何原因,你不用想太多,我並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樣……”
頓了頓,陸染才反問:“什麼樣?”
韓默言語塞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其實……不用韓默言說,陸染自己也知道,死氣沉沉、沒jīng打采,即使唾手可得的幸福也依然覺得不安,仿佛看到的只是水中樓閣。
她應該心安的,不是麼?
明明已經要結婚了。
被韓默言握住的手心微微冒汗,心跳也逐漸加速,她依然喜歡這個男人,可是……
“下面一個。”
陸染接過韓默言遞來的文件,習慣xing填完簽字按手印,回神了才怔怔看著上面的標題,《申請結婚登記聲明書》。
離開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個紅本子。
寫著她和韓默言名字的本子。
陸染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心中五味雜陳。
如此簡單,把兩個原本並不相gān的人緊緊關聯到了一起。
出了門,韓默言一邊打開車門一邊問她:“有沒有想去什麼地方?”
陸染一怔:“去哪?”
韓默言對她揚了一下嘴角:“今晚沒事,想去哪我陪你。”
“這算是……約會麼?”
韓默言頓了頓,點了一下頭。
陸染別開視線,看著地上未化的積雪和上面倒映出的模糊影像,眼睛閃了一下,道:“去看電影怎麼樣?”
她幫他買過很多次電影票,卻從沒有和他一起看過一場完整的電影。
唯一一次同在電影院裡還是在那樣的qíng況下——她身邊是向衍,而韓默言身邊是別的女人。
算起來,他們似乎連一次像樣的約會也沒有過。
這麼想還真是……越想越沮喪。
買好電影票進場,影院裡響起悠揚的樂聲。
電影開場,燈光暗下。
選的是一部qíng節舒緩的文藝愛qíng片,陸染其實並不愛這樣的片子,但只有在這樣的氣氛她才能沉下心安然坐在韓默言身邊。
如影隨形的不安感隱沒,暗下來的燈光給了她很好的掩藏空間,她用不著再去偽裝什麼,白天無所遁形的qíng緒也淹沒在了一幕幕聲色對白之下。
電影的節奏很和緩,前面很長的一段是說男女主角相愛的經過。
他們相識相知乃至相愛,如此的水到渠成。
演員的演技很好,幾乎不費什麼功夫就營造出了那種相濡以沫的氣氛,哪怕一個眼神jiāo匯,都纏繞著濃濃的qíng愫,讓人不自覺為之動容。
陸染看著電影,思緒卻不住飄遠。
曾幾何時的韓默言和莊靜也是這個樣子的麼,彼此相愛,彼此相守,彼此……
她qiáng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可那些念頭還是不受控制的湧上她的大腦。
明知道她已經和韓默言辦過結婚證,這些不過庸人自擾,但人畢竟是qíng緒化的動物,再怎麼冷酷,面對自己在乎的事物,也無法做到徹底的冷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