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並不遠遠落後,她的馬與她半身之遙,原掛在腰間的雀扇被她一擲,擊打箭靶,紅尾羽箭登時掉落。
蕖麗國年年評選馬王,其中一項考驗就是讓武士們騎馬撿拾地上掉落的物品,越精細不易撿拾的物品,得分越高。
黛夢一笑,「這才難不倒我。」
她一腳勾緊馬鐙,半身倒掛,幾乎與地面俯平,就要抓到箭頭,一隻伶仃細腕比她更快,抓到了紅色尾羽。
黛夢瞠目,顛倒視線里,姜玥一頭綢緞似的黑髮委地,隨風飛揚,她以相同的倒掛姿勢探到地面,揚起的下頷尖尖一點,慣常溫柔含笑的眸里,蘊著一種志在必得的驕傲。
一拾不中,黛夢腰腹用力,攀回馬背。
她勒轉馬頭,那支箭已被姜玥穩穩攥在手中。
「是我使計討巧,公主可會生氣?」
姜玥柔聲問,等黛夢的反應,只等到黛夢哇一聲沖回她近前,「我願賭服輸,玥娘騎術是我來此見過的女子裡最好的。」黛夢比賽馬前還要興奮,恨不得再跑一圈。
嬌俏的異國公主雙頰曬紅,唇上已有乾裂。
姜玥回頭朝等在兩人處發出的蕖麗國扈從招手,想讓人把水囊送過來。不知是距離隔得太遠,還是風俗差異叫他們沒看懂姜玥的手勢,沒有人動。
「公主暫且在樹蔭下歇息,我去去就回。」
姜玥調轉馬頭,騎著馬走遠了。
黛夢等在原地,有清風拂過,耳邊一陣陣聒噪的蟬鳴停了片刻。她擰眉往樹林裡看,風中隱約攜裹著喊聲,男男女女都有,好像在喊……「殺」?
樹林深處的闊道上,兩股人馬正在演習。
雙方手持長槊與圓盾皆為木製,鎧甲護具也為竹篾。
一方護具下身著中土服飾,一方突厥異服,臉上用顏彩畫著詭異圖騰,但仔細一看,又都是暐朝本土的容貌特徵。
身穿褐黃色騎裝的暐朝主將已經出陣,幾個來回,將飾演突厥一方的主將打落馬下,發出衝鋒號令。身後人紛紛響應,衝上去對打,只打得有些不情不願。
闊道上沙塵滾滾。
突厥方被步步緊逼,打得無還手之力,其中一個小兵左肩被抵上的長槊重重一刺,冷刃泛光,很快染了血。
全場兵戈中,唯有這柄長槊是真刀真槍,入肉三分。
小兵痛呼一聲,丟盔棄甲,滾下馬求饒,「殿下饒命,殿下饒命!」音聲顫顫,尖細無力,是被行了淨禮的太監。
那人將長槊拔出,帶出血肉,又抵上太監喉下兩寸。
「你喊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