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琿無聲思索,頷首嘆氣,「那你這一院子又怎麼回事?」他一指外頭,書房外丫鬟走動的影子就打在窗紙上,皮影戲似地忙碌非凡。
「人多,熱鬧。」沈徵只笑。
高啟泰送來的婢女,不能以勞役苛待。
暖玉就是太空閒,才時刻對他亦步亦趨。
如今沈宅大門敞開,應酬宴客漸多了起來,暖玉一半盯著他,一半管著手底下幾個丫鬟婆子做事,整個人時常透露一種分身乏術的幽怨。
兩人敘話良久,話題轉到了新晉駙馬的生活上,日影西沉,銅壺刻漏的刻度漸漸上移。
謝琿驚覺已晚:「哎,我該走了。」
「不留下一同晚膳?」
「不了,」謝琿臉上浮現一點柔軟的笑意,談起新婚妻子,似乎還有些不習慣,嘴裡偶爾還是舊稱呼,「公主在隔壁姜府,我得去接她。」
「公主也不留在隔壁晚膳?」
沈徵抬起眉梢,她待嘉寧公主那樣熱絡,若無事定要挽留,說不準還想把嘉寧留下過夜。
謝琿眨眼:「你不知道?昭明郡主染了風寒,纏綿病榻已久,昨日我們派人來問還未康復,嘉寧實在坐不住了,就前來探望她。」
沈徵愣怔。
謝琿沒留意,一邊同他說話,一邊走到沈府門口,想起新婚妻子一句玩笑:「公主說玥姐姐身體一直康健,沒準是買不到畫氣病的。」
謝琿拍了下沈徵肩膀,將走神的人喚回。
「你搶了人家的畫兒,於情於理,也得擔點責任。要不要也隨我一同進府問候?」
沈徵腳步沒動,頎長身影只送客至門邊。
「那拜託公主替我捎帶一句話。」
「什麼話?」
「我還未決定蔡老的畫要懸在前廳哪一面牆,望郡主早日痊癒,替我參詳一二。」
沈徵就站在府門口,口齒清晰,話音清朗,根本無需謝琿轉達,隔壁姜宅的門房小廝、守著公主車架的公主府一眾扈從都聽見了。
「……」
謝琿沉默了片刻,恨不得自己沒問過。
直到把嘉寧接回馬車裡,他都沒想明白:「流月峰郡主遇蛇,明明是道麟救她,翌日他還主動提出要送郡主回皇城。怎麼突然之間……」
嘉寧公主歪頭:「之間怎麼了?」
「算了,沒什麼。」謝琿握住了妻子的手,繼續奉行想不明白,就不要想的人生哲理。
公主府車架平穩地行駛。
沈徵眼見馬車逆著夕陽,縮成小小一個點,才轉身回到沈宅。他在書房裡獨坐,等謝琿親手煮的那壺茶涼透,吩咐洗浪外出跑了一趟腿。
洗浪帶回來許多安神助眠的薰香和茶飲。
「郎君,你最近睡不著?要的量這樣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