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珩垂眸看著,想起了冷煙,冷煙後肩也有傷疤,也是拜高啟泰這狷暴凶毒的性子所賜。
「薛珩,你能不能動動腦子想?」
「是臣愚鈍。」
他十二歲被選為伴讀,跟在高啟泰身側。
人人羨慕他有機會在儲君少時跟從,以為少年人情誼深厚,往後殿下榮登大寶,他勢必會跟著踏上一條青雲路,叫薛家躋身世家士族前列。
可伴讀無實職,只是名頭好聽的長隨。
高啟泰要用時把他當幕僚,不用時把他當隨從,他替他收拾過多少爛攤子陰私事,他又給過他多少情意和尊重,連冷煙他都不給。
不但不給,還轉眼就贈給了沈道麟,不過是看準他薛珩,一個小小伴讀,敢怒不敢言。
在東宮的會面,最終以一聲「滾」結尾。
薛珩木著一張臉,畢恭畢敬地退出崇文殿。
新一日的朝會在蔡東辰惹來的爭議中散了。
沈徵回到御史台值房,薛珩等候在內,兩頰明顯消瘦下去,有些神不守舍。
「薛兄等很久了?」
沈徵站到了薛珩面前,薛珩才回神。
其餘御史台的人還未歸來。
薛珩左右看了一下,「沈徵,我要是想拿江汀鷺來換,我要怎麼做?你有什麼辦法?」
「要江汀鷺配合。」沈徵思忖,「你可有法子,讓我與她見上一面?我負責說服她。」
芙清宮是高啟泰的別宮,除卻上次宮宴那種場合,他們這些幕僚若非受邀,不得隨意入內。
但薛珩不一樣,他在芙清宮來去自如。
可薛珩眉頭一皺,「上次高台之後,江汀鷺身邊看守的宮女侍衛多了許多,我帶你一個外臣同她說話,很難避開耳目。」
他想了想,「但我可以帶東西去偏殿。」
江汀鷺有過極端行為,連首飾珠釵都不能戴過於尖銳鋒利的,偏偏高啟泰又要定時往芙清宮送些討女兒家歡心的物件。
這麻煩事就落到薛珩頭上。
兩天後,薛珩拿到了一隻螺鈿花鳥鏡奩。
掌心大小的鵝蛋形,表面看無鎖無扣,薛珩試著打開,紋絲不動,「這是給她的?」
「對,薛兄只說是殿下送的,請她務必打開查看。」沈徵瞟了一眼薛珩手上動作,他還想打開,不經意地淡聲道:「我寫的信絹疊在裡面,塞得嚴絲合縫,打開了難再藏進去。」
薛珩手一下頓住,將鏡奩揣入袖袋中。
那隻螺鈿花鳥鏡奩,連帶著一些珍奇小玩意都擺到了江汀鷺的梳妝檯上。
「這些是殿下送的。」
薛珩揮揮手,將四周宮女屏退得遠一些,只留鞭傷初愈的越衡在一角守著。他壓低聲音道:「螺鈿鏡奩里有信,江姑娘記得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