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鷺,那些人是哪裡來的?」
「殿下說什麼?」
「你知道孤說什麼。」高啟泰一手掐上了她細嫩臉頰,拇指沒輕沒重地揉過,揉得她皺眉。
「你放開……」江汀鷺掙著不開,乾脆迎上去,張嘴一口咬在他虎口上,用了狠勁。
高啟泰吃痛,鬆開手在甩。
「我連那些人的面都沒有見過,如何知道人是打哪兒來的?」
「你不知道?不過是出宮第二次,就有人來劫車。第三次是什麼?孤還能讓你出去嗎?」
江汀鷺垂眸不語。
「汀鷺,你別忘了孤說過什麼,你要敢跑,伺候過你的人都得跟著遭殃。」
「……」
「說話。」
「我要說的,殿下必然不愛聽。」
高啟泰不悅地蹙眉,明知江汀鷺說得沒錯,還是盯著她,讓她把話說完。
「這是殿下你自己的罪。」
「你說什麼?」
「他們遭殃了,是殿下你自己的罪孽,不要推給我。」江汀鷺挽起衣袖,露出左手疤痕癒合後的淡粉色痕跡,「我覺得人間了無生趣,也是殿下的罪孽,你不要推給旁人。」
她一字一句,說得雲淡風輕。
她總是知道,怎麼最能激怒他。
高啟泰甩袖,掃落畫桌上擺滿的顏彩瓷罐,瓷罐落地,或碎裂,或滾動,動靜惹得原本守在一角的越衡衝出來看,又躊躇地退回去。
案上只剩畫了一半的月夜寒梅圖。
江汀鷺被高啟泰翻過身去,死死按在桌面,臉側正對著一株梅花,硌得她臉頰生痛。
身後是蹀躞帶解開的聲音,玉佩、匕首各種雜飾在凌亂碰撞,響動聲叫她頭皮一麻。
這是她尋常作畫的外間,越衡還守著。
江汀鷺猛地掙扎,腿亂蹬著踹他,「你放開我,我不要在這裡,你放開……」
「為何不要?」
高啟泰挑起眉梢:「怕被人聽見?孤偏偏就要其他人聽聽,你再倔強,也要哭著求饒!」
越衡再退,被高啟泰勒令停住。
他面無表情,低頭看陽光被鏤空銀屏切成了一格一格,江汀鷺掙扎的影子偶爾晃過。
鏤空銀屏那一頭。
江汀鷺被反剪著雙手,死死閉合牙關,不願發出一點聲音,眼眶用力地睜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