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泰太熟悉她這種表情,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她越是這樣,他越是想打碎她。
他俯身貼近,在她耳側放輕了聲:「汀鷺,孤只是想聽一句軟話,就一句。」
江汀鷺琉璃般的眼珠動了動,臉頰下勾勒的梅花輪廓清晰,連一顆眼淚都不肯落。
高啟泰覺得煩躁。
江汀鷺剛來到他身邊時,還懵懵然,相信他說的話,感激他將她從流放路上救下,兩人有過一段好光景,不算琴瑟和鳴,至少是你情我願。
可她太敏感伶俐了,不知從哪裡聽見了閒言碎語,一日日地猜疑逼問,逼得他將溫情脈脈的偽裝全部撕碎。正好,他也懶得裝。
高啟泰剛捲起了她裙擺,瞟見她臉貼著畫,貝齒幾乎將唇咬破,一聲不吭地瞪向虛空。
一股無緣由的厭倦占據了他心頭。
他鬆開她,拂袖而去,「孤給你一夜時間,你好好想清楚,想不清楚,搬回地宮去住。」
鏤空銀屏後安靜得不似有人。
越衡盯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影子,片刻過後,邁步去查看。江汀鷺還伏在桌案,肩頭的衣裳被扯落,白瑩瑩的肩上有兩道被掐出來的指印。
越衡背轉過身,收拾地面被掃落的顏彩罐,滿是厚繭的指頭染上了鮮濃色彩。
江汀鷺平日最寶貝這些顏彩,說有那麼一兩罐,頂得上尋常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
他撿拾了一半,聽見江汀鷺的聲音。
「阿衡,你走開。」
「我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你和你手下的人,今日不想,今夜也不想。」她捂著臉,聲音模糊,像是要哭。
越衡將東西全部收拾好,瓷罐一個個擺放在地上,排了一列,「屬下領命。」
子時人靜,弦月細如鉤。
芙清宮南側宮牆上,無聲掛上了一道又一道的飛爪煉索。數道身影攀上牆頭,見巡邏的守衛轉向,背對著這邊往北門走,才翻身滑入。
偏殿位居芙清宮深處,背靠南牆,只要翻過宮牆,借著重樓飛閣遮掩,即可繞開外圍守衛。
江汀鷺的寢堂內一片寂靜。
徐嬤嬤叮囑過,值夜的人要寸步不離,每隔一個時辰,就檢查一遍江汀鷺的動靜。
小宮女看時辰到了,舉燭台去看,江汀鷺就側睡在床內,沒有什麼問題。
她回到隔斷外,坐在小兀子上打瞌睡,沒看到窗紙被什麼破了一個小洞,尾指大的零星煙火冒出。淡香傳來,她腦袋一歪,無知無覺地失了重心,就要倒在地上。
一隻寬大手掌將她接住,靠在牆角放好。
江汀鷺閉著眼,根本沒睡著。
她每聽見一點風吹草動,都忍不住睜眼看。光是小宮女來來回回的腳步,都數過了三遍。這是第四遍,人來到床邊,久久沒走開。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