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想問的,只有這個問題嗎?」
「回答孤。」
「臣適才在陛下面前說得很清楚了。殿下,沒有哪個男人會惦記一個不能與自己共患難,嫌貧愛富先將自己拋棄的妻子,若非要說,臣還有什麼留戀,不過是那女子的皮囊和身段,是以臣的確同她有一些不清不楚的牽扯。」
沈徵將一直扣在手里的烏紗帽重新戴好:「但為了個女子,放棄自己頂上烏紗這種糊塗事,臣還做不出來。」
高啟泰冷笑:「是麼,那為了個女子擋箭,險些傷了狀元郎的腦袋,算不算糊塗事?」
咚,咚,咚,沉穩有序的擂鼓聲響起。
這是篝火宴快開始的提醒,兩人一同轉頭,往營帳扎堆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時情急,」沈徵朝高啟泰做了個請的手勢,「殿下還有顧慮,只需想想,臣背靠東宮後,可曾做過傷害殿下利益的事情?」
「孤有何顧慮?」
高啟泰一笑,慢慢往回走,「軟肋被握在手上的人,不是孤。沈道麟,你最好是老老實實為東宮效力,否則不管你是還留戀皮囊,或根本就舊情難忘,孤都有辦法叫你悔恨一輩子。」
「殿下自然能辦到。」
沈徵斂去眼眸里的情緒,輕輕附和道。
篝火宴開始,正對著天子營帳的方向,其餘三面擺上了齊齊整整的酒案。
高啟行從狩獵結束後,一直陪著高澹在營帳內說話,眼下開宴了想回到他母妃端妃的身邊,舉目四望,卻始終不見端妃身影。
他又等了一刻鐘,只等到端妃宮裡伺候的嬤嬤白了一張臉,強作鎮定來到他身邊:「殿下,端妃娘娘方才牽著瑞雪去草地上閒逛,說開宴時聽見鼓聲就回來。可是都過去許久了,老奴一直沒等到她回來,派出去找的幾個宮人也一直沒回來,你說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
「哪、哪片草地?沒有、有侍衛去嗎?」
「那片草地不時有守衛巡邏經過,端妃娘娘只點了個小宮女就去了。」
瑞雪是端妃養的一條西洋犬,通體雪白,在夜裡也招人眼。高啟行點了兩個侍衛,順著嬤嬤描述的方向去找,找到守衛詢問。
巡邏守衛有印象:「端妃娘娘的狗跑得歡快,一直扯著娘娘往外跑,屬下最後看見時,是往山腳的湖邊去了。」
湖邊距離篝火會不近,一輪碩大的月亮倒影在廣闊湖面,三面環繞著在夜裡陰森森的樹林。
此時又小黃門跌跌撞撞跑回來,滿額冷汗,唇色在火光下發白,手里捏著一隻濕漉漉的繡花鞋:「殿、殿下,小的在湖邊找到了端妃娘娘的繡花鞋。平日伺候娘娘的幾人都在湖邊找了,沒找著人,也沒、沒人會水……」最後一句越說越小聲,不敢明晃晃地說主子可能掉進水裡了。
「跟著母妃的宮女呢?!湖面可有動靜?」
「湖面沒動靜,宮女……宮女不知是不是懂得自己闖禍了,不敢來回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