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想到就做,掛上暖耳與厚實披襖,問父親借了四個護衛,在雪後初霽的午後出了城。
許一飛與姜府守衛依舊留著照看阿妹。父親回來之後,她離城一兩日放心了許多。
馬蹄細碎,在覆雪官道上留下一連串印記。
姜玥一行人白日趕路,夜裡在驛站投宿,第二日至許州,沈徵回程的必經之路。
姜玥勒馬在許州的官道上等候。
官道兩旁是山林,林木層層披霜裹雪,氣候嚴寒又逢年關,路上差旅商客稀稀落落。
待圓日西沉,霞色穠麗,燒出驚心動魄的漫天瑰色時,行道上徹底安靜下來。
「郡主,要不進驛站里等?」
「我再看看。」
姜玥控馬原地踱了一圈,抬了抬眸,驀然瞧見霞色盡頭,有一人騎馬奔來,像是畫卷上一個小墨點,依稀看出是個男人輪廓。
姜玥耐心等待,突然變了臉色,一夾馬腹,顧不上冰天雪地急行馬蹄易打滑,朝前衝去。
護衛抬眸,同樣神色一凜,跟上了姜玥。
遠方官道上,前頭一側的山林里突然衝下來七八道黑影,朝著略顯寂寥的單人單騎殺去。
尋常山匪劫道只要錢財,通常不會在離官驛這麼近的路段,只怕是偽裝成山匪的其他人。
姜玥未至近前,就見一把閃著寒光的砍骨刀飛向了馬腹,駿馬嘶鳴著跪倒,叫馬背上的人翻落下來,那清瘦熟悉的身影叫她渾身氣血凝固。
「沈徵!」姜玥馬蹄一躍,疾衝過來。
跟隨她的護衛執刀,與山匪模樣的人過招,冷刃揮動,招招致命,撞擊聲叫人心頭扯緊。
姜玥趁著空隙,來到沈徵面前。
地上流淌著鮮紅一片不知是動物還是人的血,沈徵很快借力翻身,上了她的馬背。
「走!」
姜玥要帶著他往驛站去。
沈徵扼住她手臂,「往南走,沿著我過來的方向,這些人不是普通山匪。」
南邊是他一路安全過來的地方,沒有埋伏。
姜玥的護衛人數不敵山匪,縱然武功更勝一籌,短時間內也未能脫身。他與姜玥二人要是在驛站遇到新的埋伏,無異於死路一條。
沈徵說得簡略,姜玥已明白其中機竅。
她不再猶豫,迎著落日跑去,只要拖過時間就好,拖到她的人解決山匪,就會安全很多。
姜玥御馬疾馳,聽見沈徵低喝「伏身!」
身體反應更快,她貼近馬背矮下去,耳際有利箭破空之聲,是其中一個山匪擺脫了護衛,且奪了她護衛的弓箭與箭囊,騎馬追殺而來。
暮色消散,天地驟暗,視線里一切都成了晃動的黑影,唯有覆雪的地方泛著冷光。
一馬載雙人,姜玥感覺到馬速在變慢。
「再這麼下去,我們會被追上。」
「往右邊密林的斜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