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拉开了,接着又关上了。
米利开始往墙上钉钉子。沃莫尔德这边房间的墙皮被震掉了一块,正好落在桌上的色拉盘里:日间女佣刚刚准备好的午餐。
米利进来得正是时候。沃莫尔德很为女儿的美貌得意,要是让他把那种心情压在心里不流露出来,那实在太难了。可是那个无所不在的女监护人却老用冷眼盯着他,仿佛他是一个不受欢迎的求婚者似的。现在那个女监护人已经休假好长时间了;沃莫尔德觉得她对米利的严厉管束有些过分,有时他真巴不得能看到那个厄尔再被烧一次。米利在念祷词和划十字时,沃莫尔德就虔诚地低着头坐在一边,等着她祷告完——如果祷告时间很长,那就表明她可能还不饿或者是有意在磨时间。
“您今天好吗,爸爸?”米利很有礼貌地问道。那口气活象多年的老夫老妻间的问话。
“不坏,你呢?”无论何时,只要沃莫尔德的目光一碰到米利,他人好象马上就变成了一个懦夫。他在任何事情上都不愿意使米利不高兴,但又总是尽可能地拖延她想购买东西的时间。他知道米利这个月的零用钱两周前就用光了,她买了一对她羡慕了很久的耳环和一座圣塞拉芬娜的小雕像。
“我今天教义和伦理得了满分。”
“那很好,没有什么不足吗?”
“我犯了我主可以宽恕的小过错。”
“今天早晨我见到哈塞尔布克医生了。”沃奥尔德有意岔开了话题。
“我希望他很好,”米利的回答非常客气,沃莫尔德认为女监护人确实做得太过了,人们总是赞扬天主教学校教授学生正确的言谈举止,哪知道这些言谈举止仅仅能够给陌生人留下印象。
他难过地想:我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根本不能跟着米利走进她那由蜡烛、花边、圣水和跪拜组成的神奇世界中去。有时沃莫尔德感到自己其实并没有孩子。
“你过生日那天他要来祝酒。到时候我看咱们可以到哪家夜总会去。”
“夜总会!”平常米利要是这么一喊,那女监护人准会马上用目光搜索周围,“哦,万福帕特利!”
“不是万福阿利露亚吗?”
“您说的那还是上四年级时的事呢,去哪家夜总会?”
“我看在‘国家’就蛮好。”
“为什么不去‘上海剧院’?”
“上海剧院可去不得,你怎么知道那种地方?”
“学校里啥事不讲?”
“还没谈谈你的礼物呢。十七岁生日可不是普通日子,我看是不是……”
“说心里话,真的,”米利插嘴道,“世界上根本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刚才那个大包裹一下出现在沃莫尔德的脑子里。如果她真走了,带着她想要的所有东西。于是赶紧恳求似的问道:“总还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吧?”
“没有。真的什么也没有。”
“一件新游泳衣,”沃莫尔德绝望地建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