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您就证明一下您的存在吧。”
“你说什么?证明?我当然存在了。我开了一家第一流的房地产公司,我的夫人和两个孩子住在迈阿密。我是今天早晨乘德尔塔航空公司的班机飞到这儿的。我现在不是在喝这瓶成士忌吗?”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哭腔。
“可怜的家伙,”哈塞尔布克医生说,“您完全称得上是一个比我还富有想象力的幻想者。我怎么就想不出比迈阿密和做房地产生意更让人信服的东西呢?再好好发挥一下您的想象力吧,比如一个能让人忘不掉的名字什么的。”
“我的名字怎么啦?”
那些坐在酒店两头的伞兵们都不赞同地紧张起来——一个人在跳出机舱之前不应该太神经质。
“单靠这么一点儿东西我是不能改变我的看法的。”
“你在迈阿密可以随便找一个人,只要打听哈里·摩根……”
“光打听还不行吧,还是让我来告诉您我要干什么,”哈塞尔布克医生说道,“我要出去呆上一分钟,从意念中清除掉您,然后再带着一个经过修改的印象回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经过修改的印象?”
“如果是我的朋友,就是这位沃莫尔德先生创造了您的话,那您一定是一位很有福气的人。他会让您到牛津去接受教育,还会给您起一个彭尼费瑟之类的名字……”
“你说什么,彭尼费瑟?你还喝呀?”
“当然还喝。我要把那些模模糊糊的想象出来的东西一饮而尽。我就是为了这点才以非常平庸的办法想象出了您:住在迈阿密,经营房地产,乘德尔塔公司的班机来的。彭尼费瑟是坐荷兰皇家航空公司的班机从欧洲到这里的,他准保是喝他的家乡酒,一种杜松子酒。”
“我喝的是苏格兰威士忌,我喜欢它的味道。”
“您以为您是在喝苏格兰威士忌,或者更确切地说,我已经想象到了您在喝苏格兰威士忌。不过我们还是让事情整个都变变样儿吧,”哈塞尔布克医生爽快地说,“我出去到厅堂里呆一会儿,再想象出一些实实在在更优秀的人来。”
“你别在这里跟我耍贫嘴了。”那人有些急了。
哈塞尔布克医生喝干了杯里的酒,在桌上放了一张一美元的钞票,带着一种不可揣摸的庄重神情站起来。
“您应该好好谢谢我才对,”他说,“猜不透我是什么人?我和这位沃莫尔德先生是信得过的。我可以是一个画家,一个诗人,如果您喜欢冒险式的生活的话——那我不还可以是一个军火走私扳,或者是哪个情报机关的特务间谋吗?”
哈塞尔布克医生站在过道上,朝微微骚动的暗处鞠了一躬又说:“我在这儿向房地产道歉啦。”
只听那个声音激动地说:“他喝醉了,要不就是个疯子。”可以听出来,那人是竭力想使自己镇定下来,可是那些伞兵们谁也没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