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这个时候,廊柱上面的百叶窗总是吱吱嘎嘎地吹进来一些海风。酒店侍者这回站的位置不对头,他也象顾客一样站在了柜台外面,脸色很难看,一副惊恐的样子。他身后有几个碎酒瓶子还在滴嗒着酒。地板上躺着一个人,几乎整个身子都被警察们的身体挡住了,但是却露出了一双皮鞋——那是一双不大富裕的老人经过多次修补的皮鞋。
“上面没有那个叫卡特的人。”
“那么您去问问养狗的那个侍者领班吧。您一定能拷问他,我不会抗议的。”
“他是德国人,而且有许多地位很高的政界朋友。他为什么要毒死您呢?”
“他们认为我很危险。我是个危险人物!其实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再给我一杯酒。平常我只要走进这家酒店,一定要喝两杯。您能给我看看您那张名单吗,塞古拉先生?”
“我可以把它给岳父看看,因为我信任他。”
尽管人们印刷各种各样的统计表,并且以成百万的大数去计算人口,可是对于每个具体人来说,一座城市的存在不过是通过几条街道、几座房屋和为数不多的人体现出来。一旦那几条街道,那几座房屋和那几个人消失了,那这座城市也就不复存在;既然一个人已经感受不到什么痛苦,再跟他谈论他那条伤腿当然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沃莫尔德心想,现在是自己打点行装,离开哈瓦那这个废墟的时候了。
“您知道,”塞古拉警长说道,“我不过是想强调一下,我说的岳父是指您。米利不应该受到眼前这种事件的伤害。”
“是的,”沃莫尔德应道,“我希望她不受到伤害。”
2
沃莫尔德回到店里时,警察已经离开了。洛佩斯不在——也不知到哪儿去了。他听到鲁迪还在摆弄他的电台,屋子里断断续续地响着电键敲击的声音。沃莫尔德在床上坐下来,想着接连发生的三起死亡事件:一个叫劳尔的陌生人,一只名叫迈克斯的德国狗:还有一个叫哈塞尔布克的老医生。有一个人是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卡特。卡特没有打算让劳尔死,也没想让那只狗死,可是哈塞尔布克医生之死是由他策划的,这点却是毫无疑问的。必须进行报复,以命换命,把摩西法典颠倒一下就行了。他听见米利和比阿特丽斯在隔壁房间里讲话。尽管房门半开着,然而她们究竟讲些什么,沃莫尔德却只能听清个大概。他觉得现在自己就站在暴力王国的国境线上,那是一块他从来没有去过的神奇国土,护照就拿在自己手里:
职业:间谍。
个性:不好交际。
来访目的:谋杀。
无需签证,一切证明和手续都非常完备。
在那块土地的这一边,沃莫尔德听到了有人用他熟悉的语言讲话。
“不,我劝你不要用深红色。象你这个年纪用深红的不合适,”比阿特丽斯说道。
米利回答:“最后一学期应该开一门化妆课。”
“试试这种浅红的。不过,别抹到嘴边上,你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