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鶴晴嫌他跑來跑去太麻煩,經常把他扔在俞家睡。
俞印早晚一杯牛奶都是由周成涼監督喝完,慢慢養成了習慣,晚上不喝還睡不好覺。
他印象最深的是高三的某個冬夜,模擬考的壓力逼迫著每個同學的神經,考試前一晚,他罕見地失眠,凌晨兩點還沒睡著,在床上輾轉反側。
宿舍的老舊單人木床發出吱呀聲,吵醒了淺眠的周成涼。
周成涼從被子裡探出頭,跟他眼對眼停滯片刻,一言不發翻身下床,單薄睡衣外披了個大羽絨服就出門了。
俞印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想喊又怕吵醒隔壁同學,急得不行,就差跳下床跟出去了。
好在周成涼速度很快,沒十分鐘就返回宿舍,往他懷裡丟了瓶純牛奶。
這人頭髮還亂糟糟的,眼神倦怠:「校大門有保安巡邏,學校自動售貨機鮮奶售空,只有這個了,湊合一下吧。」
高中宿舍樓有門禁,想要去教學樓那邊的自動售貨機買東西,晚上唯一的渠道就是二樓用來曬衣服的公共陽台。
一來一回耗時耗力,受傷概率極大,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完成往返,饒是周成涼也免不了磕磕撞撞。
但他沒讓俞印發現自己小腿處巴掌大的擦傷,只是坐在床邊拍了拍對方腦袋,懶聲道:「睡吧,別怕做噩夢,我給你守夜。」
北京沒有不冷的冬天。
那夜月寒風也涼,但窗外的晚霜好像提前散了,有光掉在周成涼垂落的長睫上,很耀眼。
不像星光,像暖陽。
俞印到現在依然堅信,那天的日出提前到了凌晨兩點。
第7章
次日早七點二十分,俞印電話準時響起。
他閉著眼掛上手邊的藍牙耳機。
「起床了俞印。」剛一接通,專屬於周成涼的平調嗓音就鑽進耳朵,「俞印起床俞印起床俞印起床俞印起床……」
俞印:「……」
有病啊。
「起了起了。」他掙扎著坐起,壓低聲音道,「等我十分鐘。」
「一個人起床不寂寞嗎?」周成涼說,「要不要聽操場現況轉播?」
俞印發現這人是真的閒。
他低聲拒絕:「不要。」
周成涼:「那我開始了。」
俞印:「。」
「室外實時氣溫32度,晴,目前太陽光不充足,紫外線較強,記得做好防曬。」周成涼說,「我現在正處東操場大門口,面朝隔壁健身房,兩點鐘方向一對情侶正在散步,三點鐘方向一對情侶正在吵架,五點鐘方向一對夫妻正在散步,六點鐘方向一對情侶……哦,那個男的是你室友。」
「?」
剛爬下床的俞印這才發現,他們宿舍成員全都醒了。
